浮光有些語塞,喃喃道:“我……我這不是路見不平嘛,再說了,我……我與他們勉強還算得上年紀相仿……”
他揚了揚眉,“你說得對!”
“裴大哥,我阿娘想同你們說說話。”這時候運哥兒端著碗從屋里出來了。
她點了點頭,快步走進去,果然就看見榻上的人好了許多。
她走得近了些,柔聲道:“伯母,您還好嗎?”
榻上的人強支起身子,本想要抬頭同她說話,卻苦于沒有什么力氣,又重重躺了回去。
“您身子還沒恢復,不必拘禮。”浮光拿過枕頭為她墊上。
趙大娘輕嘆著開口道:“小公子……奴家聽運哥兒說,你們是我家壽兒的朋友,你們真是我們家的恩人!”說著一行熱淚又滾落下來。
壽兒,大概就是數九從前在家時的名字,浮光忙擺了擺手道:“大娘,您別這么說!我與令郎既然是朋友一場,做這些事情是應該的。”
她想了想又說道:“哦,令郎先前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如今我們也算是報答他了。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趙大娘抹了抹摸眼淚道:“真是讓您見笑了,我們這里家徒四壁的,我又這樣,連碗像樣的茶水都沒有。”
浮光笑了笑,“您身子不好就先歇著。哦……”她摸出那封信來道:“這是令郎給您的家書,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讀給您聽!”
趙大娘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的神色,伸手摸了摸那封信,隨即又垂下了頭,低聲道:“公子,那就勞煩您了!”
浮光將信拆開,看到上面的內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通篇歪歪扭扭的字如蟲爬,這里畫個圓,那里畫個叉,認起來還真有些難度。
她垂著頭認了好一陣,終于架不住運哥兒和趙大娘期待的目光,連蒙帶猜地為他們讀了起來。
“咳咳,阿娘近日……可好?吾弟……吾弟可有長高了?我在宮里……日子過得不錯,你們不必掛念。阿娘養家艱難,兒子不孝,不能侍奉左右,只能……只能托朋友送回一些銀錢補貼家用。望阿娘、吾弟珍重!”
想來數九的這封信寫得匆忙,所以寫得十分簡短,信讀完了,浮光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再看向母子兩人,卻見他們面色戚戚,還以為他們是嫌信太短,便將信遞到趙大娘手中,安慰道:“哦……令郎……令郎原本還有許多話要同你們講的,只是一時倉促才寫得短了些。”
運哥兒揉了揉紅通通的眼睛道:“裴大哥,您不知道,我大哥他本來就沒讀過書,這……這還是他送回來的第一封信。”
浮光有些愕然,一個原本不識字的人能寫出這樣一封信,還真是有些難得。
趙大娘則是捧著那封信細細地摩挲了起來,“對,我們娘倆這是高興,高興!”
浮光轉身偷偷擦了擦眼角,又將那個包袱遞給趙大娘,“這些都是令郎托我帶給您的東西,里面有些銀錢,您先買些好的吃食來補補身子。”
她看了看趙大娘臉上為難的神情,又道:“不瞞您說,您如今這幅身子若是再不好好補一補,只怕將來若有個好歹,這孩子可怎么辦?”
她又摸了摸身上,發現自己才從宮里出來哪還有什么銀子,又看了一眼宗伺,估計他也好不到哪兒去。只好道:“要是不夠的話,我改日再派人送些過來,順便,順便將您這屋子再修一修。”
趙大娘微微一愣道:“這……這怎么好麻煩公子呢?”
浮光笑道:“您就別客氣了!數九,哦,就是令郎,他是我的兄弟,按照輩分我也該喚您一聲伯母。”
趙大娘見她相貌、秉性生得這樣好,有些慚愧地笑道:“公子說笑了,奴家哪有這樣的福分?”
屋子里兩人正其樂融融地說著話,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個女人刺耳的叫嚷聲,“喂?趙大娘!我說,你要是在家,就快出來!”
“少跟他們廢話!”只聽得啪地一聲,院門口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小門竟被人粗暴地劈成了兩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