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許落墓前坐了整整三天三夜,黎明的夜色中,他撫著墓碑,緩緩站起身來,一聲森然的煞氣,讓許虞都打了個寒顫。
這之后。
顧驍野主動向邵騫請纓出戰大周,他徹底變了一個人,變得連許虞都不能相認。
以前在云州,許虞欣賞顧驍野,可是現在,他只感到震怒。
每攻克一城,但凡這城中軍民稍作抵抗,迎接他們的,必定是屠城的后果。
無論許虞怎么懇求,怎么發火,怎么試圖阻止,顧驍野都無動于衷。
“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顧驍野冷漠地說,是他們的抵抗,耽擱了時日。
耽擱了他進宮京城的時日。
許虞知道顧驍野的目標,只是大周的皇帝。
可是這樣的顧驍野,卻讓他感到了隱隱的懼意。
好像他身上的某種禁制被解除,再也無人能控制他的戾氣與殺意。
許虞給邵騫去信,想要阻止一場場殺戮。
然而,只是徒勞。便連邵騫的命令,顧驍野也不肯聽。
他們攻入京城那日,顧驍野直接去了皇宮。
皇帝生生被凌遲,身上的肉幾乎被剔除凈盡,然而卻偏偏還沒有死。
他的聲音如鬼哭,凄厲求饒。
顧驍野面無表情地一刀刀割下,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
許虞上前抓住他的手,“阿野,夠了。”
顧驍野漠然地說:“不夠。”
他思念入骨髓的那個人,再也回不來了。
千刀萬剮,都算是便宜了對方。
皇宮后來燃起了一場大火,大火過后,顧驍野不知所蹤。
許虞遍尋他不著。
后來,他們在許落的墓地里發現了他。
他平靜地躺在棺木之中,緊緊地擁著身邊已然化作白骨的女孩,二人十指交纏,如生時相偎相依。
顧驍野似乎早就料到邵騫和許虞會找到這里。
他留下了一封短箋,上面只有寥寥數句:“不是號稱神算之徒?我助你平定天下,你若有心回報,便設法讓我和她,來世再做夫妻。”
再后來,又過了很多年。
天下大定,邵騫的兒子也長大了,邵騫終于能將皇帝的重任托付出去,自己潛心研究最喜歡的玄學之術。
這一世憾恨太多,下一世,邵騫希望遺憾能盡數彌補。
只可惜出了點差錯,又是一番風波。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好在相愛的人,終究會再相逢。
他們,仍會在另一個時空相遇相愛,攜手,走過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