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門便被推開,大夫人一臉憤怒站在門口。
“阿姊,你怎么下床了?”
沒有回答,大夫人一言不發走過來。環視一周,把墻角豎著的撣灰用的雞毛撣子拿在手中。轉身對著兩人便是一頓暴揍,直打得兩人滿屋子亂竄。
一邊打一邊罵著。
追打了半天,終于累了,她坐下來歇氣,倆人瞅著這時機往外跑,又被一聲喝住。
“跪下!”
這一聲吼,倆人一個比一個跪得快,垂頭順目,不敢動彈。
大夫人喝了好幾杯水,才冷靜下來。
“你倆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們大哥走后我就說過,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平時小打小鬧的我不管,可你們居然想跑去端了人家老巢。平兒我就不說了,你一向拎得清,此事能不能做還用我告訴你?去外面給我跪著好好反省一下。”
倆人都準備起身跪到外面去,大夫人把雞毛撣子往桌上一拍,指著柏逐昔:“我讓你動了嗎?給我跪好!”
她一個字也不敢說,沒有大夫人治不住的人,她和大家也一樣。
大夫人瞧著她,本有一肚子的話拿來說教她,卻又不知怎么才能讓她聽進去。
“算了,你也別跪這了。讓平兒把人放了,你去北川寺靜思。”
她不愿放人,不愿就這樣饒過老花刀,更不愿去北川寺。然而這所有的不愿,在大夫人這全部沒用。她是被大夫人親自送到北川寺去的,路平兒一路都在給她使眼色。人是不敢再殺了,若讓大夫人知道非給她氣出個好歹來。
只是也沒老實將人放走,這口氣他們終究是咽不下去。
這日天朗氣清,老花刀起床去照顧兒子,推開門便見地上整齊放著一堆頭發,他讓人來將那些頭發清理掉。掃把剛下去,一揮頭發便散到一邊,下面竟是一只只斷手,沾著血,在地板上留下濃烈的腥味。
據說這陳坪碼頭上的人個個都吐得死去活來,又有一堆斷了手的人哭天愴地,場面頗為慘烈。
柏逐昔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齋堂里吃東西,齋堂本來是按時開伙,但架不住她軟磨硬泡,師傅也就同意給她開個小灶。寺里的事物味道寡淡,她總是吃不飽,時不時便要過來找點吃的填肚子。
今日師傅給她備的是些甜口的點心,寺里常有些貴婦貴女來參拜,她們都喜歡這些甜食。
了幸時常跑來蹭吃蹭喝,這日過來便給她帶來了這個消息,說是荊竹門封鎖消息不讓講出去,但還是有些膽小的過來拜佛請愿,被他給聽了來。
這消息沒讓她覺得有多解氣,這次是讓劉烔給碰上了,若是沒碰上呢?再有,她可以時時跟著大夫人,黑山石其他人呢?誰有可以保證他們都是安全的。黑山石的關卡給了朝廷,來往進出的人多了那么多,誰能保證這之中沒有幾個心懷鬼胎的。她已經對不起大當家,不能再對不起其他兄弟。
見她不講話也不吃東西了,了幸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是因為我大師兄嗎?”
他沒頭沒尾的問這么一句,倒叫柏逐昔一時反應不過來,臉色更是難看,了幸趕緊跑了出去。
她懶得追上去問,也沒心情想旁的事,仍舊捧著點心在那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