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拉開肩包,從里面翻出身份證。她將證件遞給姜宴赫,“你能走路了就聯系我。”
男人接了過來。
這是她在瑞典的公民信息,姓名William·Gloria。
這個名字遠沒有柳如煙好聽。
姜宴赫試圖跟她示好,“能換一張身份證嗎?用你在京城的身份信息,我知道你沒有銷戶。”
“不能。”
她拒絕得果斷利落。
姜宴赫將手中她的身份證拿好,“Gloria也好。”
都好,只要是她就好。
許是失血的原因,姜宴赫小麥色的皮膚也有了蒼白之態。
加上他穿著白色的病服,略顯病態。這樣抬著頭望著她,看起來憨憨的,有點傻氣又有點可憐。
“姜宴赫,以前怎么沒覺得你這么癡心呢?”
“好像全天下女人在你眼里都不重要,非我不可一樣。”
姜宴赫臉上的笑容僵化后淡了一些。
男人眼神也沉郁下來。
他說:“我只是力所能及地做讓自己以后不會后悔的事。”
人總是喜歡用分離后的痛苦程度,去衡量愛的深淺。
柳如煙在身邊的時候,他知道他喜歡她,也知道應該對她好,方方面面也做足了功夫。
但是姜宴赫那時不知道他這么喜歡她。
怎么忘都忘不掉。
“你確定你現在做的事,以后不會后悔嗎?”
柳如煙低頭看著他,“你跟卡洛琳合作,得到了這段婚姻,丟掉了事業。”
“威廉家和姜家都是富裕的家庭,我和你結婚后,即便你沒有工作,我們也無需勞作。”
“可是,在相當富裕而無需勞作的家庭,婚姻很快會把安閑的享受變成深切的厭倦。”
“未來有一天你厭倦了,就會后悔今時今日做的決定,后悔脫下你身上那層制服。”
姜宴赫想了想,仔細想了想。
就在柳如煙以為他會重新考慮,會重新抉擇的時候——
男人抬起頭,對她說:“婚后我們去過田園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不會是富裕而無需勞作的家庭。”
“這樣的話,我和你的婚姻永遠不會走到從享受變成厭倦的一步。”
柳如煙無語了:“……”
跟男人就不應該溫柔講道理,尤其是跟姜宴赫這種男人。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跟卡洛琳合作,幫她運輸了貨物,她收到尾款后就會舉報你。”
“到時候你會被國際督查帶走接受調查,我問過了,以你目前的地位被判刑,最低十五年。”
“她嚇唬你的。”
柳如煙氣笑了,“我看你是有病!”
他確實有病,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如果我堅持走這條路,卡洛琳會舉報我,這一點我預料到了。”
“但是我如果陪著你待在瑞典,成為威廉家的一員,她并不會舉報,反而會優待我。”
這跟同流合污有什么區別?
“我看錯你了,現在的你根本不配穿上那身制服。”
柳如煙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姜宴赫,是在京城IFS商場地下停車場。
他當時剛完成工作回到京城,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她被不理智的粉絲尾隨跟蹤,是他出手幫了她。他當時還故意嚇唬她,嚇得她慌張跑回保姆車。
可是,只有柳如煙自己知道。
他穿著那身衣服從車上下來,朝她穩步走來的樣子,帶有英雄色彩。
有光芒。
她愛的就是私底下說些痞話,做些痞事,一到關鍵時刻就能樹立起威嚴,成為她心目中英雄的姜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