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見此終于明白他所為何意，伸手摸了一把少年飄揚的鮮紅發帶，轉而牽住他的手，“走罷。”
裴祁緊緊回握，薄唇不自覺上翹。
天色漸晚，雪勢竟愈發小了起來。
兩人安坐茶樓中，手中均是拿著一杯茶，少女輕呷一口，支著下巴看說書先生講故事，而裴祁則悠然晃蕩茶杯，悄悄看她。
不知該說巧還是如何，說書先生講的竟正是當今太子。
云止默不作聲地聽著，時不時剝個花生塞進嘴里，又抿口茶壓下滿嘴的咸。
說書先生手拿折扇，一邊說一邊擺動，眉高高的翹起，興致盎然，“說起當今太子殿下，自是令人避之不及，殺伐果斷之名遠揚，偏生利其百姓，是乃明君。”
少女聞言卻側眸看向少年，意想不到，“他說你是明君，你居然是明君？”
宴上殺人，下令剝皮抽筋他國公主，這般兇殘，落在百姓眼中，居然稱得上明君。
當然，云止并非認為裴祁當不得此等稱呼，只是一想到他做過的事，便無法將他與明君一稱聯想到一起。
少年默了片刻，呷了口茶，“當街議論太子，可處重刑。”
云止一愣，忽而笑道，“要不要這么小心眼，聽個故事而已，也要殺人？”
她又抬眼看向高臺。
許是說書先生也不敢對政事上議論過多，突然轉了個角度。
就如同人們皆知英雄配美人，也樂于聽這般的故事。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行事狠絕，更是在眾國宴上將諸國嚇得節節敗退，卻不知啊…”他可以停頓一下，留下懸念，又突然提高嗓音，“太子殿下也有柔情蜜意之時！”
臺下聽書的百姓跟著激動起來，紛紛議論，“是太子妃罷！定然是她。”
“也不知太子妃是何等絕色美人，竟讓太子殿下癡迷至此。”
說書先生見氣氛到了，一拍折扇，揚聲大道，抑揚頓挫，“諸位猜的沒錯，正是當今太子妃！”
云止原本還在優哉游哉地喝茶，準備聽點裴祁的八卦，誰知突然被點名，整個人一驚，居然嗆住了。
她咳了兩聲，裴祁連忙走到她身后替她拍著后背，動作輕柔，一次拍一邊又有些責備，“怎么這般不小心，喝杯茶也能嗆住。”
云止沒吭聲，依舊在咳，待喉嚨里那股子癢勁下去后，她才又看向臺下講的唾沫橫飛的說書先生。
所幸他們處在二樓雅間，否則就憑這噴唾沫的勢頭，怕是一杯茶也喝不下。
“我國勢大，自然會有人想與之交好，金銀財寶，絕色美人，世間罕物那是毫不吝嗇地往太子殿下府中送。”
“你們猜，太子殿下如何處理此事？”說書先生等聽書的人們議論地差不多后接著道，“錢財物件被悉數退回，而那些個美人…”
他又故意停頓，然后突然大聲道，“全被殺了！”
云止被他陡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去看裴祁，問道，“真的都殺了？”
少年垂著眸子點頭，“嗯。”
刻意接近他的人多是任務者，只要不是阿止。
都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