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市孤兒院。
連日來的大雨沖垮了圍墻，連帶著大門都是一副隨時要倒塌的樣子，孤兒院的老師披著雨衣冒著大雨用幾根竹竿將大門固定住。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不遠處的路口，橘黃色的燈光閃爍。
雨水在車玻璃上往下流，形成一層透明的水膜，雨刷器片刻不停刷動著。
汽車的后座，一個穿著白大褂梳著長長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抿了一口咖啡，嘴里哼著一段輕快的旋律，一邊翻看著手里的資料。
“哇，這小家伙不錯。”
“嗯，這個也不錯，就是看著有點憨。”
“這小妹妹跟瓷娃娃一樣，眼睛真大真可愛，愛了愛了。”
看著檔案照片當中那一張張小臉，楊雅眼睛笑成了一道彎月。
“教授，這雨也太大了，要不我們還是改天再過來吧。”司機老黃看了眼車窗外面的積水，一臉的愁苦。
“改天？我可沒這么多時間。”
“其實你沒必要親自過來的，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就好了。”
“那可不行，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溜出來散心的機會，天天待在實驗室都快悶死了。”
老黃從后視鏡里看去，楊雅在后排噘著嘴抱怨，那一臉生無可戀的小表情讓老黃心理一暖。
讓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正在讀高中的女兒，每天放學回來就跟他抱怨學校里這不好那不好的。
再一細想，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人家已經是教授級別的實驗室負責人了，自己那個女兒每天卻只想著早戀讓自己提前抱外孫。
想想都要心肌梗塞。
“老黃啊，咱們進去吧。”楊雅將手里的資料一收，看向了孤兒院大門的方向。
“誒。”
老黃冒著雨下了車，從后排的車門上取下一把黑傘撐開，楊雅才下了車。
這邊的地勢本來就很低，路上的積水很深，幾乎淹沒了二人的腳踝。
老黃把手里的傘盡量往楊雅的方向推去，自己半邊身子都在雨里，衣服瞬間濕透了。
“教授，還是讓我去吧，你回車里吧。”
楊雅轉過身來看到了老黃濕漉漉的衣服，柳眉皺了皺又很快舒緩開來，她的聲音變得異常的溫柔。
“老黃，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回車里歇著吧。”
老黃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可是楊雅的聲音像是一只擁有魔力的手鉆進他的心里，將他心中的抗拒一點點抹去，最后只剩下順從。
老黃聽話的將手里的傘交給了楊雅，自己重新鉆進了駕駛位。
楊雅微微一笑，一只手撐著傘，一只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向孤兒院的方向走去。
......
“人都在這了，都是我們院里最聽話最聰明的孩子。”
頭發發白的孤兒院院長有些拘謹的賠笑道，他的邊上站在五個孩子，三男兩女，年齡從四五歲到七八歲。
雖然稱不上面黃肌瘦，但是一個個也都是面有菜色。
在這個年代，能活下來就已經不容易了。
此時，幾個孩子都有些好奇的盯著楊雅看，一點也不怕人。
院長爺爺早就交代過他們了。
只要被人領養了，以后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再也不用每天吃大鍋飯，吃完上頓沒下頓了。
所以他們現在必須得表現好了。
院長爺爺說了，只有表現好的才會被選上。
楊雅的目光一一從這些孩子臉上看過去，腦海里自動浮現他們的資料，照片和面前的小臉重合在一起。
“院長，我記得我交給你的篩選名單應該是六個才對吧。”
“這個......”院長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有什么問題嗎？”
“那孩子......”
......
陰暗潮濕的禁閉室里，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抱著膝蓋蹲坐在角落里。
兩眼無神的盯著地上的一灘積水。
“滴答。”
房頂上滾落下一滴水珠，將地面積水砸出一片水花，又迅速的融合在了一起。
小男孩面無表情，繼續呆呆的看著。
楊雅從生銹的格窗看過去，問道：“他這是怎么了，院長你這是關他禁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