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蛋在院門外拐角處的房頂上叫囂:“茍子!你給我出來!有種你給我出來啊!”
劉月勤皺著眉頭數落在家中不動如山的兒子:“咋回事?怎么又纏上你了?”
顧茍就想笑。
坡底下就是工人澡堂,他昨天下午洗澡的時候王二蛋一直在冷水池子里鬧騰,總打孩子也不是個辦法,他就勸。
結果不說還好,一說那廝更來勁,最終打濕了脫下來放到池邊的衣服,于是他一言不發就套上濕衣服走了,得意洋洋的王二蛋沒發現,自己的衣服也被顧茍偷偷帶走。
不是喜歡涼水里折騰嗎?
就成全你!
如今,苦主找上了門。
這家伙還真是個無法無天的,叫半天沒動靜,就從半坡上人家的碳池中取來一塊半頭磚,惡狠狠就直接砸在顧家大門上。
咣次一聲,驚動了下面小屋里早已忍無可忍的顧宋宋,噔噔噔從臺階下上來,一言不發的拉開院門,就皺著眉頭瞅了王二蛋一眼。
就一眼,王二蛋嘟嘟囔囔的轉身溜了,失算,他怎么在家。
顧茍就更覺得好笑。
他家老二現在老實的不行,那是因為吃過虧。
與半坡上鄰家兩小子干過仗,差不多同齡,一個高一個壯,被顧宋宋一對沙包大的鐵拳狠狠教訓了一頓。
“媽!你給我講講老二打鄰家那兩小子的事情吧。”
劉月勤一聽這話就來了興致,得意的講述道:“二虎家院前崩爆米花,人家走的時候地上留了一攤,你哥就把上面干凈的聚成一小堆,結果被那兩個看中,上來就要搶。”
“后來呢?”講故事就需要一個捧哏,顧茍適時的追問一句。
“你哥小時候那炮仗性子能讓得了他倆?見兩個打不過就按倒一個猛捶,嚇得另一個哇哇大哭著回家搬救兵去了,再回來一看,瘦小一些的二寶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
隨后劉月勤就感慨道:“我和你爸說盡好話,罐頭牛奶又送去不少,總算還占些理,鄰居們幫著調節開,你哥心疼那些錢,后來遇事能忍就忍了。”
摸了把眼角的眼淚,唏噓道:“現在條件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就希望你們幾個好好的,你看著也懂事了,外面的事情我搞不懂也管不了你,你自己萬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本來一件好笑的事情,被她說得催人淚下,顧茍應了一聲,繼續該干嘛干嘛。
除夕守歲吃餃子。
家里最小的也被催攆著搟皮,晚上電視里是本地的春晚,無他,因為今天春陽請來許多大腕,都有誰?
趙本山,只這一位份量就足夠。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看完他小品,顧玲玲就拿著遙控換臺,畫面跳轉,選擇了央媽電視臺。
家里不大不小個彩電代替了以前的小黑白,后者被放在立柜當中當擺設,這柜子也上了年代,但雖有些掉漆,可功能巨多。
上面擺電視,中央空間擺相框,鏡子梳子這類雜物,兩旁拉開立門,里面被罩床單,中央最下面還有三個抽屜,可算是顧家功能最多的物件。
相框中是一張黑白全家福。
老媽還梳著大辮子,老爸胡子刮得跟干凈,甚至還挺俊,顧玲玲穿著紅棉襖,臉蛋上有明顯的腮紅,三個孩子站一排,顧宋宋傻傻杵在最右邊,中央一個三歲的男孩穿著開襠褲,頭上頂著個白色的可愛毛線帽,臉圓圓的,眼也圓圓的。
吃飽喝足,電視里又是大年倒計時:“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