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
月色，漸漸地布滿天空，無數的星辰似乎想掙破夜幕探出來，夜的潮氣在空氣中慢慢地浸潤。
不知是否是十月將至，永安市最近天氣逐漸轉涼，朝陽中學校園內每一個角落都透著些許冷意。
沿路的槭樹上有些樹葉開始枯黃凋零，在迎面的寒風吹拂下頗有“庭樹槭以灑落兮，勁風戾而吹帷”之意。
朝陽中學位于市郊區，這些年來由于每年不錯的升學率，以及“百年名校”的美譽，即使地理位置與市里面的學校相比略顯偏僻，生源仍舊一直不斷。
今夜過后就是國慶假期，除了畢業班還在上晚自習的學生和留下來值班的老師，大部分人都早已匆忙離校回家。
校園里一片寂靜，道路上除了因為電路故障明滅可見的路燈，空無一人。
四周在夜的渲染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怕。若不是見有密密麻麻的蚊群在燈下四處盤旋，甚至感覺不到絲毫生氣的存在。
學生離校后，學校的前門和后門就全都緊閉上了，只剩下門衛室的門是虛掩著的，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忙碌了一天，徐啟一個人睡眼惺忪地值著班。
方才關完門以后，他本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卻不料被突來的大風驚醒。
一陣狂風吹來，靠內的木門被風刮得砰砰直響。
最近似乎要下暴雨了。
徐啟輕輕地裹緊外套，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見晚自習要下課了，便打量著桌面上堆放的文件安靜地發起了呆。
門衛室的工作本就枯燥乏味，隨著學生的離校，值班的時間更是讓人覺得空洞欲睡。
徐啟在朝陽中學工作大概五六年了，說起具體的時間他也記不太清了。
門衛室的保安除了他，還有老胡，以及最近新來的小陳，按學校的規定門衛室的工作是由他們三人早中晚輪值的。
徐啟今天已經值了一個中班，但是老胡上午收到家里傳來的消息臨時請假回老家抱小孫子了，就拜托他幫忙代一個假期的班，假期的工資和補貼都算他的。
在他的記憶里這是老胡少數幾次請假，老胡這個人向來生活節約，別看他平日里人情練達、材優干濟的樣子，在錢的問題上經常犯“缺心眼兒”。
徐啟雖說不在乎這些錢，但是礙與他們之間多年的交情，也明白自己除了學校安排的員工宿舍似乎再無處可去，就隨口答應了他。
他并不是本地人，在永安市也沒有家。說起家的樣子，也只剩記憶中那熟悉而又模糊的輪廓了。
這些年他也不清楚自己一個人身處異地是怎樣度過的，只知道忙著累著就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雖然他在別人眼中每天都是慵懶愜意的樣子，但還是逃不過老胡那精明的眼光。
老胡算是懂他的。
表面上他雖然看上去是無憂無慮的樣子，倒不如說是整天渾渾噩噩的。
老胡曾感嘆過，他一個人過日子，又不用操心這擔心那，能有什么好愁的。
哪像他，家里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本科畢業以后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工作，有時候連他都覺得兒媳在他們家受委屈了。
孩子她娘近些年來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去年腰傷復發辭掉保姆的工作后，便呆在家里照顧起兒子和兒媳的飲食。
她也算是操勞了一輩子，跟著他從來都沒有享過什么清福。
現在家里就只他一個人有工作了，不然他一個大男人累死累活、勤儉節約圖的啥。
有時他也會聽老胡提起一些家中的瑣事，但別看他嘴硬，心底卻比誰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