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個將領說的是什么。
此時已近子夜,她正看著帳內的爐火,爐火上煮著水,好隨時給一眾參加會議的將領們添茶水。
眾人正在爭執不休,忽然聽到牧傾遠道:“朕有了一個計策,說出來大家看看。明日朕親自領一路人馬去攻打東門,聲勢一定要造得大些,城內的寧丘國的軍隊一定會調集人馬,全力防住東門。等人馬調集得差不多了,你們剩下的兵力全部去攻打西門。”
他說完以后,眾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這個計策簡單,但是說不定會有效。
只是對于牧傾遠這個大夏國皇帝來說,太過危險了些,身上的責任也太過重大了些。
他要面對的可能是對面傾巢而出的防御。
而假如攻勢不利,潰敗得快,那根本不能起到調虎離山的作用,又只能是做白白的犧牲。
一個將領出聲道:“皇上,讓臣去打東門吧!”
“你去不是不行,但是寧丘國人看到是你,未必肯調兵過來,只有朕親自去,才能讓他們以為朕是要傾全力與他們一戰。”
“這是大夏國境內最后一座被寧丘所占的大城,拿下它意義重大。”
“這件事若無異議就這么辦,接下去具體商議下作戰的細節。”
他們一直商議到了后半夜,將領們才紛紛散去。
姜妤很熟練地端來了熱水,讓牧傾遠先洗漱。
牧傾遠看了看一臉疲憊的姜妤,有些抱歉地道:“辛苦你了,這么晚都沒睡,還要照顧朕。”
“不辛苦,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姜妤認真地回答。
待牧傾遠躺下,姜妤去帳外又忙了一會,回來也準備睡覺了。
進來后,她忽然看到牧傾遠身上蓋的薄被滑落了一角,于是過去撿起被角,替牧傾遠蓋在身上。
蓋被子的時候,她瞥了睡著的牧傾遠一眼。
劍眉,薄唇,棱角分明的俊美的臉龐,睫毛在燭光下在下眼瞼投出兩片陰影,看起來竟有些稚氣。
沒錯,他也不過才二十多歲而已。
看了一小會,姜妤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一彎,臉上浮現出一朵微笑。
她微微一愣,自己怎么沒來由地就笑了。
她剛想直起身離開,忽然,她的手被她以為已經睡著的人抓住了。
“陪朕聊會。”牧傾遠沒有睜開眼睛,卻仿佛看得到她的表情似的。
姜妤的表情一僵,卻還是坐到了牧傾遠睡的長榻邊的地上,任憑他握著自己的手。
“朕這幾天收到北境的戰報,北境的戰況對大夏很有利,假以時日必定能平定叛亂。”
“這陣子你吃苦了,跟著朕風餐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朕看到你手背劃傷了,卻故意拿袖子遮起來,不給朕看到。”
“明天朕要出去,剛才的話你也都聽到了,明天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累了就睡覺,不用等朕回來。”
姜妤聽到他溫柔的話語,幾乎像在夢中一般不真實。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