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琰喘著粗氣坐回椅子里,微微仰頭,喉結上下滾動,連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烏發都有一絲散亂。
濕濕的黏在他鬢角,襯著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容顏,顯得整個人有種頹喪消弱的美感。
宋池月呆呆站著,移開視線,不知該作何反應。
直到成琰叫進御醫查看她被燙傷的手指,她才回過神來。
“把藥膏放下,你們都出去!”成琰似乎已經從劇痛中緩過來,呼吸平穩,將手忙腳亂的宮人揮退。
等人都出去,宋池月發覺成琰沒讓御醫看傷,不由微微蹙眉:“你的傷……”
她一時不清楚他到底傷的重不重,還是,只是裝給自己看的。
成琰不吭聲,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拉過她的手,將燙傷膏細細涂抹到傷處。
“對不起,與我在一起,總讓你受傷。”他眼神專注,黑眸深邃,忽然低低說道,滿含愧疚和憐惜。
宋池月低眉順眼,不去看他。心頭微麻,不知是不是因為上了藥,指尖的清涼直達心底,熨帖非常。
“多謝殿下體諒。”
她淡淡說了一句,聲音里沒什么溫度。
“你的腰……”等成琰將藥膏收起,重新坐回去翻看桌上的奏折。她又忍不住出聲問了句。
成琰垂眸在側腰上摸了下,自嘲一笑:“并無大礙。是我的錯,我自己討的。”
宋池月抿了下唇,低頭翻書,淡聲道:“還是叫御醫看看為好。”
“嗯。等回去。”成琰柔聲應下,頓了會兒,忽然抬起眼簾認真的看向她,“阿月,我很抱歉……”
宋池月偏過頭,眉頭皺了下,“殿下若真覺得抱歉,為何不放我離開?”
“這里處處都有皇后娘娘的耳目。如今鬧成這般,她定會懷疑。殿下說這一回會護著我,你覺得將我囚在這里就是護著了?”
“因為殿下的喜歡,我就要一次次被推下深淵。憑什么呢?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這一次我只想好好活著。為什么就這么難?”
宋池月聲音漸弱,說到最后似乎演變成了無聲的嘆息。
成琰垂下頭,嘴唇翕動,又輕輕說了聲“對不起”。
宋池月輕笑一聲,覺得這樣道歉是她聽過最沒用的話,“我阿娘買好了宅子,我可以從寧家搬出去了。我本以為終于能有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了,可現在……”
“我明日就放你走。”成琰抬起眼簾,打斷她,眸子里染了血色,濕漉漉的。
宋池月冷淡的瞧了他一眼,移開視線,不想看他這副失落愧疚的模樣。默然片刻,忽然道:“過幾日,殿下陪我去趟江南吧!”
“……”成琰有些驚訝的抬眸。
他以為走到今日這一步,他若放她走,她便會頭也不回離開,再也不肯見他了。
“好!”他立即答應,似是怕她反悔,急切道:“我隨時都能啟程。”
“殿下先將手上的事處理好,新的太常寺卿,殿下還沒舉薦吧?之前那樁事牽扯太多,若不好好料理,后患無窮。還有世子爺那里……”
宋池月頓了下,“殿下要離京的話,京中事務便要有人接手。這個人只能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