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為什么能在這里生活了。”她說。
“為什么?”
“因為你們兩個人找一個人的物資,很容易存活下去。”
何清清覺得自己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也許吧……其實我和她認識的也不是太久。”
陸安看看遠處,阿夏不喜歡這條人魚,她自己去那個老舊小區找東西了。
在這樣一個環境下,何清清比任何人都要閑,每天就是順著河流游蕩,要么就是趴在某一處岸邊唱歌。
兩個人昨天已經聊了一下午,據她所說,她從小生活在浴缸里,被父母照顧,基本不出門。
唯一的娛樂,就是躲在家看劇,聽各種歌,然后就是打游戲——那是末日前的生活。
母親是大學表演系的老師,這也讓她從小喜歡各種電影,只是后來看不到了。
十年時間,人類社會迅速衰落。
父母在動亂發生時把她放進了河里,從此,她成了無憂無慮的美人魚。
“有你在的話,你的朋友應該生活很好吧?”
“我沒有朋友。”
何清清道。
“怎么會沒有?”陸安感覺奇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何清清笑了笑,隨手抓起一條魚,指甲插入魚腹,而后慢慢劃開,血水順著白皙的手臂緩緩流下,再滴落下去。
她把細長的手指放進手里吮吸,瞇起眼睛道:“和我做朋友,就有吃不完的東西,不是嗎?”
陸安沒有否認,其實如果不是何清清看起來很恐怖,他也想和何清清做朋友來著。
“所以。”何清清剜出一塊魚肉放嘴里,“我為什么要和人做朋友?讓他們把我當作取之不盡的捕魚器?”
“你給了我好幾條魚。”
“只是我心情好,但是如果你想讓我長久給你提供食物,以朋友的名義,我會用魚叉戳死你。”
“不是吃了我嗎?”陸安問。
“我不吃人!”何清清很憤怒地再次強調,她的尾巴在水里甩來甩去,一抬手,死魚朝著陸安砸過來。
“真好,又有了一條魚。”
陸安繼續把它戳起來,阿夏又能晾兩條小魚干了。
“你這樣會失去我的。”何清清瞅著他道。
“你這樣說話很容易讓人誤會,我們連朋友都不是,最多算……歌友。”
陸安一直對她保持足夠的警惕,能在阿夏不敢靠近的河里生存得如此輕松,她本身就是兇殘的代名詞。
“你要不要吃烤魚?如果確定安全的話,我可以在這里幫你烤一條試試,吃生的總不那么好。”
“這算是討好嗎?”
“不,只是拿你這么多魚挺不好意思的。”
“……”
何清清歪了歪頭,很是有趣地打量他,不好意思這個詞,在這廢墟里非常突兀。
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這個詞了。
陸安坐在地上,漸漸習慣了何清清**上身的模樣,其實她現在這樣不穿衣服很自然,從另一個角度想,讓一條人魚穿著背心在河里游來游去才是最怪的,
按阿夏父親的筆記本里說的,何清清就是那種,畸變與人類社會同存時期的產物。
所有不正常,都會被時間變得正常,他想不通未來世界怎么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遠處,阿夏拿著半空的包走過來,神情有點失落,看來今天又是沒什么收獲。
陸安戳著魚晃了晃,朝何清清道:“要不要?不要我們就回去了。”
“在這里生火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引來別的東西。”何清清說。
“好辦,我們回去烤好,再給你帶過來。”
陸安拍拍屁股站起來,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和恐怖的美人魚做朋友。
能用烤魚換魚就太好了,朋友這種東西,總不是那么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