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樣?”
“總覺得你像以前的人。”
“以前的人?”
“一切發生前。”她道,“我還住在浴缸里那時候,你和那時的人很像。”
眼中閃過一抹回憶,雖然那時遠沒有現在自由,但是她有家人,有生活,從不會無聊。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還是更喜歡以前。
陸安瞅著她問:“哪方面?”
“各個方面。”
“……”
“別人不會問那么多廢話,說話方式和習慣都不一樣,你自己知道的。”她看向陸安,“很明顯,那個女孩兒就和你不一樣,不會想我會不會吃熟食,更不會在意好不好吃。”
“我心細。”陸安點頭道。
“好吃這個詞,只在以前有,現在只剩能不能吃。”何清清嘬了一下手指,看著陸安,“和心細無關。”
“嗯,我還活在夢里,沒有醒過來。”
陸安抓了抓頭發,阿夏也說過類似的話,他不太正常,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不同的是,阿夏懷疑他瘋了,活在夢里的世界。
一個人在陌生環境,那種怪異感是非常明顯的。
這一個一個的,明明都知道他不同,但是如果說他來自過去,偏又不會信。
“你很有趣。”
何清清沒有吃完,把最肥美的部分吃掉,然后剩下的就隨手扔到一邊,很快,引來幾條魚爭搶。
“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特殊的。”何清清抽了抽鼻子,依然沒有聞到他身上污染的味道。
“不妥,我該回去了。”陸安抬頭看看天色,瞧向何清清,“如果還想吃的話,明天我再給你帶。”
“不想吃了。”
“那能不能多給我幾條魚?”
“你過來讓我看看,我給你一籮筐。”何清清歪了歪頭,笑意盈盈地道。
“那算了,我怕你把我吃掉。”
陸安轉身往回走,然后被一條頭很硬的肥魚砸在腦袋上。
揉著腦袋回頭,只看見淡綠色的魚尾消失在河面。
回到居住點,阿夏見到他回來松了口氣,接過他手里的魚,很利落地開始處理。
陸安坐到一角翻開阿夏父親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很能滿足他的好奇和求知欲。
在這個未來,畸變人也分好幾種,有被父母帶著生活,關愛有加,他們大多都會親和人,把自己當作人類,只是模樣有些不同。
在百余年的時間里,他們逐漸成為人類社會的一部分。
還有許多被父母執意生下來,但是因為模樣駭人,又被拋棄的,活下來后和野獸沒什么區別,甚至智商比較高的那種,會對人類有一種特殊的仇恨。
何清清是前一種,被父母給予了格外的關愛,從小在家庭里長大,即使到了現在,她也執意認為自身是人。
至于第三種,則是一些狂熱分子,很像邪教徒,他們執意認為畸變人是人類進化的新方向,是未來的神……一群神經病,阿夏的父親這樣評價。這類人是最先被打擊的,下場比較凄慘。
明明是核污染產物,偏偏把自己當神。
天色漸暗,他收起筆記本,看看另一角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夏,心緒復雜。
阿夏不說話時冷漠的模樣,還有拎著柴刀時的霸氣,怎么也無法與白天那個往他懷里鉆的人聯系起來。
如果敢摸一下她的臉,大概會被柴刀砍。
這是現實世界的三百年后,沒有夏茴所說的人工智能,也沒有欣欣向榮的科技,更沒有所謂的旅游環境,只剩一片廢墟,污染變異種,以及茍活在天上空間的人。
“你聽說過夏茴嗎?”
陸安出聲問,他想知道阿夏是不是也人格分裂,夏茴的所有一切都是她長時間獨自生活所產生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