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他們等待的時間并不長,仿佛此地的主人早就知曉他們的到來。不過你懂的,一顆樹走的再快,也不會比一匹長著四條腿的圣靈來得快——事后,樹須是這么說的。
“呼嚕姆,呼姆。”
圖爾卡與吶哈爾曾聽到過的嗡鳴聲自西邊中傳來,大片扎根極深,枝干又高又大的橡樹和榆樹嘩嘩的響。
一股震動自地面傳來,仿佛有某種東西在快速的移動。
來了。
圖爾卡心想。
不多會,一張離奇古怪到了極點的臉驟然推開茂盛的樹冠,出現在圖爾卡與吶哈爾面前。這張臉長在一個巨大的、像人類一樣又像一顆大樹的生命上,他至少十四呎高,非常強壯,有個很高的頭,幾乎沒脖子。很難說它到底是裹著用類似綠色和灰色樹皮的料子做的衣服,還是外皮就這樣。
但無論如何,那兩條離軀干不遠的手臂并無皺紋,而是覆蓋著光滑的棕色皮膚。那雙大腳各有七個趾頭。長臉的下半截長了一大把濃密的灰色胡須,胡須的根部簡直活像細枝,到了尾端卻變得很細,還覆著苔蘚。
一雙深邃的棕色眼睛閃著綠色的光芒,此刻正緩慢、嚴肅,但又極具穿透力地打量著他們。
啊,如果你們有機會遇到一個樹人,那么你就會理解此時圖爾卡的感受了。
只見那雙眼睛后面仿佛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裝滿了經年累月的記憶和漫長、和緩、穩定的思慮。但它們的表面閃耀著現實,就像灑在一棵巨樹的外層樹葉上的細碎陽光,或是深幽湖水表面漣漪的粼粼波光。
又好像你看著的是不是意義上的東西,而是某種歷史的痕跡。是風雷雨雪,是日月星辰,是風,是大地,一切滄海桑田的變遷。
于是,圖爾卡與吶哈爾同時知道,阿爾達中最古老的生物之一,恩特(樹人)到了。
“呼嚕姆,呼姆。”這名幾乎可以算是中洲最年長者之一的生物推開兩顆又高又大的橡樹,走了出來。“年輕的圖爾卡和年老的西方圣靈,呼哈,請原諒,我很久沒有用恩特語以外的語言和其他人交談了。”
古老的樹人用一種慢悠悠,但強勁有力的語速說道:“呼姆。是的,森林知曉你們的來歷!風帶來了你們的消息,水反饋著大地的變化,長舌的鳥兒路過古老又茂密的森林時,將外界的傳說一并帶到了森林。呼嚕姆,呼姆。遠古號角被吹響的時候,森林也被驚醒;當東方的那個魔影被驅趕出這片大陸時,森林也在關注;但是我還是想問:你們來到樹人的領地,有什么事情嗎?”
圖爾卡發現樹人用的居然是很古老的精靈語,有點類似昆雅語,但很多詞匯與語法卻又不盡相同。
于是他同樣用昆雅語說道:“古老又尊崇的樹之精靈啊,我是圖爾卡·阿拉卡諾,我很欣喜森林也曾知曉外來之人的故事,但在交談之前,我能問問古老之人的名字嗎?因為我們此次前來正是為了一件有關樹人存續,以及大地安寧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