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醫生?”
被點名的葉然愣了愣,才確定她叫的是自己。
女孩的聲音很好聽,口音是地道的京片子,聲音像是夏天的冷飲中,冰塊碰撞著玻璃杯般的清脆。
“我叫吳楚楚。”
“我聽劉三叔說,你說你有辦法能治好我爺爺,是真的嗎?”
少女吸了吸鼻子,目光清澈的看著葉然。
葉然沒有回答。
老實說,葉然有點后悔了。
他不想參與到這家子的事情里。
光是這個房間里面每個人的關系跟心思,就讓葉然捉摸不透。
洪偉是傅蕭派來的人,但從他剛剛的表現來看,要說他跟吳家沒有私下的關系,打死葉然都不信。
王齊老爺子是偏向想給葉然嘗試一下的,可能是同是中醫的關系。但錢博森的反對意味就非常的明顯,錢老爺子這種學院派的領頭人物,是無法接受葉然這種不知道從哪個山溝里冒出來的民間中醫插手他自己的病人的治療的。
這不是錢老爺子有私心,而是出于他對病人的嚴謹。
劉老三一直面無表情,看不出來他的想法,但他私下作了很多事情,剛剛葉然才從洪偉口中知道,傅蕭原本也只是聯系了吳老的機要秘書劉老三,葉然跟洪偉的行程都是劉老三私下安排的,其他人并不知情。
老太太跟吳楚楚反而是這個房間里頭最純粹的兩個人。
老太太只想自己的愛人能活下去。
吳楚楚也只想讓自己的爺爺能活下去。
其他的,跟她們倆人都沒有關系。
看得出來這個房間里的所有人都是想要吳老爺子活下來的,但又似乎所有人都不跟傅蕭站在同一陣在線。
未來奧德賽的根基是在長門。
治病可以,但沒有搞清楚狀況前,葉然并不想隨便站隊。
………
吳楚楚搖了搖頭:“你不用看別人,我只想聽你的回答。”
那位慈祥的老太太沒有說話,她只是平靜地看著葉然,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是,我是說過。”
“現在這句話還有效嗎?”吳楚楚認真地望向他。
葉然嘆了口氣:”我沒有行醫資格證,妳不怕嗎?”
“我應該要怕嗎?要怕什么?”
吳楚楚毫不退讓的望著他:”我爺爺只剩下不到48小時的命了,我現在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帶著顫音說完了這句話,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中滑落下來。
葉然看著她這樣無聲的掉淚,心底有一塊小小的角落,被悄悄地觸動了。
那天晚上,那彎映照著那棵梧桐樹下斑駁的月光,那個女孩也是這樣無聲的對著他掉著眼淚。
“小葉啊,你如果有把握的話,就試試吧。”
王齊老先生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葉然抬頭望去,老人溫厚的眼睛鼓勵的望著他
錢博森院士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過去,把手中的病歷本遞給葉然。
兩個老爺子的想法很簡單。
吳盛豐的身體已經病入膏肓了,即使怎么努力,他的身體都很有可能撐不過48個小時。
既然這樣,不如給眼前這個年輕人試試,因為即使這個年輕人也失敗了,所損失的時間不過也就是這48小時而已。
“好吧。”
葉然嘆了口氣:”那我就當次葫蘆娃吧。”
“葫蘆娃?”
吳楚楚睜著明亮的眼睛,不解的問道。
葉然看著她。
這女孩很美。
但葉然卻一直有種錯覺。
他還在那個夜,還站在那棵梧桐下,還在對著那個女孩說話。
“幫妳………救爺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