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側眸靜靜地望著還有些發愣的宋桑,他唇角帶笑,語氣也很輕的問,“喂,你的真名叫什么,還記得嗎?”
當替身這么久了,還是第一次有人問他,你真名叫什么?
宋桑沒什么表情,只是一個淺淺的笑,可這樣的笑卻只是來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復雜,沉重。
“不記得了,”他已經不記得。
“是嗎?”宋眠不太相信,怎會有人將自己的真名給忘了?
誰會愿意用一個壓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的人的名字很久呢?
想必,也只有在他身邊的這個大傻瓜了,若是他,早就將自己的真名說出來。
給喜歡的女孩子聽。
“哎,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宋眠這一次和宋桑一起過來誠安鎮,同心協力的將事情辦好,也才徹底的知道了宋桑的能力。
之前,是他低估了。
宋眠伸了個懶腰,還打了一個哈欠,以往在人前就是一副很冷漠的樣子。
這會兒私下里,竟是這樣的隨和。
宋眠的這樣一幕,宋桑也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呢?為什么要做司機?”宋桑也輕聲問出來,從沒有聽宋眠說起什么,借著今天還有點膽量,索性就問一下宋眠的身份吧。
以宋眠的能力,不是只做司機那么簡單。
“你想知道啊?”宋眠卻賣起了關子,笑得很苦澀,他揉了一下被風吹的僵硬的臉頰。
“嗯,想知道,”宋桑也不說假話,認真的看著他,這是他第一次能和宋眠挨這么近。
之前都是一見面,是看對方不順眼。
“宋有齊說,他知道我弟弟在什么地方,還說,等他在誠安鎮安置好了一切,就把我弟弟還給我。”
宋眠說著,竟有些感傷,他閉上眼睛,心里出現的是一個抱著一束野菊花在他和母親身邊炫耀的小男孩。
那可是母親去世后,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被一群小混混帶走以后,找了多年無果,也是筋疲力盡。
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宋有齊出現了,很明確的告訴他,知道他弟弟的下落。
宋眠信了,一信就是幾十年,具體到底多少時間,他還真是記不清了。
“你弟弟?”宋桑有些迷糊,也從沒有想過,從不表露心聲的人,這會兒在他這里說起了這個事。
“有他照片嗎?我這邊有些人脈,我可以幫你找找。”同在宋有齊身邊做事,雖看起來都是不起眼的司機。
但真正要做的事情,是要以司機的身份才能去做的。
“有,”宋眠也不多想,他早已對宋桑放下芥蒂,真的將他當做同事。
同事之間,說些家常,也該是可以的。
宋眠從上衣口袋里拿出錢包,錢包有些年頭了,邊緣都有些掉漆。
他緩緩打開,從夾層里取出一張早已褪色的老照片,還是黑白的。
另外一張嶄新的,是老照片重洗出來的。
“喏,看看,我弟弟,他走丟的時候,三歲,”宋眠取了一根香煙點燃,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剛要湊到唇邊。
就注意到了宋桑的反應,忽而笑了一聲,“怎么,你見過嗎?”
關于弟弟是否能不能找到,宋眠現在也不抱多大的希望。
這都多少年了,誰還能記得一個三歲小孩子的長相。
小孩子長得快,就隔了一兩年,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認識。
他堅持找弟弟多年,只是不想讓父母在泉下不安。
每每做了噩夢,都有父母在,父母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把你弟弟找回來。
哪怕你不喜歡這個弟弟,可他是我們離開以后,和你最親的人。
是,是,是最親的人,有時候宋眠也會發牢騷,都這么些年過去了。
他沒有親人在身邊,還不是照樣過得很好,只是偶爾孤獨,有什么心事都是往心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