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沾滿水霧的杯子里，有晶瑩剔透的冰和翠綠的薄荷。
說不出感覺，忘不了味道……
“你今天怎么有時間出來，不應該來趟說走就走的蜜月？”
顧明搖晃著吸管，看著這個記憶深刻的女人。
都說初戀是最難忘的，偶爾的微信聊天時還感覺不大，但是一見面，如密布雪花般的回憶瞬間涌上心頭。
其實，說道底，還是自己太不懂女人……
孤僻的性格一意孤行，別人說幾句就承受不住，鐵石心腸的一直都是自己。
董倩放下勺羹，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沒時間，七點的飛機。只是覺得好久沒見了，應該見一面，聊幾句就走。”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歲月在他臉上落下了不少痕跡，明明才二十多歲，卻時常給人感覺到一股暮氣。
她反問道:“你呢……昨天為什么不來？”
“我……”
顧明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狀，董倩輕輕擺手，似笑非笑。
“你不用想理由了，我了解你的想法。”
顧明笑了笑轉移話題:“去哪兒？”
“從北到南。”
董倩收了收腿，把身子往后靠，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先去XJ，再到XC，再到云南，看看草原、高坡、一線天的風景，再看看所謂的洱海和雪山。”
顧明點頭道:“聽起來很不錯。”
“嗯，我覺得也不錯。”
董倩點頭，說話的聲音很放松，緩緩陳述。
“去年還是爸媽的寶貝，今年已為人妻為人媳，老公很愛我，婆家對我也很不錯……多了一個自己的小家，也許過不了多久還能迎來一個可愛的小天使。”
顧明手指輕叩桌面，笑道點頭:“很幸福。”
“A貨？”
“嗯？”
又見董倩沖自己挑眉，隨即看到她望向自己身上的視線，他左右看了看自己，搖頭。
“不是。”
“那看來你現在也很不錯。”
董倩笑得很真誠，她眼中帶著淡淡的星光，嘴角不自禁的上揚。
“還行，各方面都沒什么壓力了。”
要是平時，顧明可能還有心情掏出車鑰匙裝個逼，說道一句那是相當不錯!
但此時顯然沒有什么必要，老朋友之間，什么都顯得多余。
沒有嫉妒、不會羨慕，互探口風不過都是希望對方過得好罷了。
“其實我真的希望你昨天能來，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因為我覺得這很重要。”
董倩說著，顧明沉默聽著。
“你做任何決定都很堅決，從來聽不下別人的意見，只知道一個人橫沖直撞，就真是一頭牛一樣。”
“其實你真的挺鐵石心腸的……”
“過年聚會你來不了，回到同一個城市你又沒時間。”
“你以前的鐵桿兄弟結婚我以為你會來，你也沒來，孩子滿月你也沒來……”
“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些啥，就好像突然就在這個小圈子消失了一樣。”
董倩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本來我想，這么多年的情意，大家都是鐵打的哥們兒了，我結婚這么重要的日子你應該會來的，你的祝福對我來說很重要……”
突然的沉默，董倩就靜靜地看著顧明的反應。
我能有什么反應？
自己確實是她說的那樣兒，本就不是什么好貨色。
好幾次欲言又止……
“對不起，現在祝福還來得及嗎？”
“嗤……”
突然的一聲嗤笑，董倩坐直的身子，好似羞怒一般。
“半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垃圾!”
放松下來，顧明眉頭一蹙:“臭娘們兒說誰呢？”
“說你咋地？”
董倩可不遜他，一拍桌子一挑眉:“不服？”
顧明連連點頭:“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突然，兩人都笑了，多年沒見的‘好友’像是同時打開了心結。
半晌，董倩拿著包準備起身:“行了，看你小日子過得還不錯，姐走了!”
“我開車送你啊？”
顧明跟著起身，伸手攔住。
“你把賬結了就行。”
董倩從包里拿出一把車鑰匙，扣在手指上轉了兩圈兒，展顏一笑。
“我開車來的！”
顧明只好無奈聳肩:“行吧，路上慢點。”
“不用送了，謝謝你的咖啡~”
董倩瀟灑轉身，發尾輕輕飛揚。
“有事打我電話。”
“知道啦~”
她拿鑰匙的右手向著身后擺動，直至下樓也沒有轉過頭來一次。
人已走，顧明向前半步的左腳收了回來。
回過頭，圓木樁桌上只剩下半杯咖啡，杯口印著淡淡的半邊口紅印，證明她剛才存在過……
“呵……”
顧明有沖動的資格，但沖冠一怒為紅顏不見得就是好事，也有可能是萬丈深淵。
家庭是人的底線，該斷、該舍、該離。
幸福的意義真的不只在于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