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間,腳下灰白的天衢長出千萬縷銀白色的絲線,驀地伸向姬菱二人的手腕腳踝。
姬菱只覺得掌心被刺入了一個什么東西,和體內的精神力遙相呼應般亮了起來。緊接著,耳邊一陣空靈的聲音響起:
“檢測中……檢測完畢。血脈濃度:神裔。進化本體:鷹隼。”
蒙混過關了。姬菱低低喟嘆一聲。垂頭去看乙。
乙的身側也響起同樣的聲音:“檢測中……檢測完畢。血脈濃度:神裔。進化本體:鷹隼。”
絲線緩緩褪回天衢,乙眨眨眼,狡黠地從脖子上也掏出一根鏈子,二人皆是相視一笑。
“鴻靈人崇拜靈的強大實力,卻又忌憚靈的永恒實力,因此不愿讓靈染指政局,只利用個體靈方生方死的脆弱時刻強行契約靈為人服務。”乙聳聳肩道,“我不在乎政治,但不得不說人們這種做法真是讓靈心寒。”
姬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或許是因為血脈和本體相同,天衢并沒有要求他們分開,而是直接緩緩上升。更前方的道路被云層掩蓋,姬菱卻能聽見隆隆的響聲。
乙側耳聽了一會兒,道:“是天衢在變形了。”
果不其然,當二人在移動的天衢前緩慢向前時,果然看到了云霧之后,變得蜿蜒曲折的臺階。
“這樣上去,會和其他應征者照面吧?”姬菱蹙眉,話音當羅,便聽見耳邊掠過一道極快的破空聲。
一個側身,姬菱扯著乙朝左側猛一撤步,雙腳踩在了天衢邊緣。再一回頭,竟然是一只精神質凝成的短刀,直直刺過姬菱二人剛才的位置。
刺殺!
搖搖欲墜的碎石塊碎裂開來,朝深不見底的云層之下落去。姬菱抬頭,只見不遠處的云層內,緩緩顯出一個身影。
一個干瘦的青年正立在另一條天衢之上,拐角處和姬菱二人所在的石階不過數米之隔。
陰翳的笑容掛在臉上,青年見二人躲開攻擊,抬手又從袍袖中飛出四只短刀。
反應過來了,姬菱那還有再躲的道理!袍袖一揮,竟也招出同樣大小的四只飛刀,沖著青年的方向擊去。
半空之中,八只短刀竟正好爭鋒相對,“錚錚”幾聲中紛紛掉落入腳下的深淵之中。
好強的準心,竟能在半空放刀,精準抵消他的攻擊!青年見勢不妙,立刻一個飛身準備上逃,卻被乙一個伸手放出的絲線纏了個徹底。
姬菱的聲音同時透過層云響起:
“為什么要攻擊我們?”
姬菱和乙配合天衣無縫,青年掙扎幾下不得,索性“嘿嘿”笑起來。
他眼神陰翳,聲音中帶著理所當然的漠視:“為什么攻擊?嘻嘻,小孩子就是天真。”
“你們真以為天衢就是比誰爬的快?告訴你們,到最后,所有天衢都會被送上頂端。而活著的人,才會被留下來!”
“都會送上頂端?”乙指掌猛一用力,青年立刻被驟然緊縮的絲線勒得干咳。男孩平日在姬菱面前一副撒嬌磨樣,此刻卻完全顯現出上位者的威嚴,“永冬長寂后千年來,從來只有比速度的說法。”哪有全送頂端的?
“別想在我面前,編故事。”
可沒想到,乙絲線收得越緊,青年卻愈發興奮。癲狂的笑容掛在臉上,脖頸上的青莖幾乎因缺氧全數硬起,青年在吃力地從肺部擠出聲音:
“咳咳咳……編故事?編故事!”
“我可……咳咳……沒本事編出這種故事。”
“自相殘殺、勝者為王。寂城天衢,養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