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是穩操勝券的天衢,只需要踩下幾個蝦兵蟹將。
沒想到這幾個無名小卒,竟然逼殺她到使用斬星刃的程度!
“哈,不過是一個明家,就敢在小爺我面前耍橫撒野!”
乙的聲音高高揚起,眉眼間寫滿不容挑釁的霸道囂張。
區區一個明家后輩,弱到要靠靠斬光刃逃生不說,竟敢朝全神的契約靈挑釁。
何其可笑!
姬菱穩穩停在女人面前,語調疏淡卻不容置喙。她抬手,手掌之上精神質緩緩聚集:“明家小姐,我無意冒犯。但你若再濫殺無辜,便休怪我們不講道義!”
女人幾乎笑出了聲:“道義?你們在夜御面前講道義?在天衢上面講道義?”
她振臂一展,指向四周按兵不動的旁觀者們。目光掃過之處,不是眼神躲閃的人群,就是漠然的觀眾。
他們要不是礙于姬菱和女人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要不是坐山觀虎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誰會支持姬菱講道義?誰會聽從姬菱講道義!
“你倒是看看,弱肉強勢的寂城,誰跟你講道義?!”
她以為她是誰?全神嗎?還想重修鴻靈的道義!
女人雙手警惕地抓緊斬星刃,一雙眼死死盯著姬菱。
辯駁吧!憤怒吧!即便你再強,難道可以否認永冬長寂以來千年的叢林法則?
可少年人的反應卻出乎了她的意料。姬菱不僅不反駁,反而承下了女人的話頭。
“我什么時候說了,”少年人鼻腔溢出一聲輕笑,似是在嘲諷女人的幼稚,“要教化你們講道義?”
教化是教會和祭司的事務,跟她何干?姬菱一抬手,手掌中醞釀多時的靈力立刻化成十數只光錐,朝女人軀殼之上打去。速度之快,女人根本不待反應,關節四肢便已經被光錐的尖頭擊中。軀殼猛地鉆起一陣麻木,女人想要抬手還擊,卻發現自己已經不能控制自己的動作,甚至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了!
姬菱放下手臂,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一個個或冷漠或心驚的旁觀者。疏淡的眉眼猛地凌厲,少年人清亮的嗓音猛地蕩開,響徹整個天衢:
“喜歡弱肉強食?喜歡叢林法則?好啊!現在我作為最強者,命令所有人!”
“遵從我的教條,原地不動!殺人者,我殺之!”
“你們可以不講我的道義,但必須,執行我的道義!”
執行她的教義!
姬菱站在中央抬手,周圍陰翳青年、乙、競爭者在她身后一字排開做好攻擊姿勢。四人立在不同的天梯之上,各自傾耳監測著周圍的異動。
“真是瘋狂!四個人,就揚言要控制整個天衢?”
大啟明嘲弄地抬起頭,將目光從面前的監控臺上移到身邊那人身上。
男人銀白甲胄加身,厚重的外盔甲和頭盔被取下,一絲不茍地放在監控臺一側。寬肩窄腰,氣質冷峻。刀削般的面容之上,他的目光莊重而嚴肅。
大啟明忽地心頭一跳。循著男人的目光再次望向監控臺。雕塑般漂亮的少年人已經帶著另外三人靈巧地跳向別處,抬手呼嘯開遮天蔽日地云霧。
“您……您難不成覺得他們能夠成功?”大啟明的話溜出嘴邊,便立刻否定了自己地猜測,“不,您也知道,隨著鴻靈和碳基地‘融合日’將近,從鴻野到寂城來的強者越來越多。就憑他們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就算能制服一兩個人,也不可能制服所有應征者的……”
男人沉默著聽完大啟明的絮絮叨叨,終于緩緩回頭。他終于有了動作,而不是一直一動不動地坐在監控臺前,安靜得像沉入整片夜色,或是凍進一塊冰。
“不,你說得很對,”林城子說,“他們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