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兒大哭著跑了出去，母親趙佩云也喊叫著追了出去。
院子里滿是磚石木料，趙佩云畢竟年齡大了，一腳沒踩穩，摔倒在濕漉漉的沙灰坑里。
王誠龍趕緊上來扶自己的嫂子。
“別管我，快，快，他二大（關中方言，爸的意思），快去追。她會跟她二姐一樣，跳渭河的。”
王誠龍放下正要扶的嫂子趙佩云，朝工地上喊了一聲：“胡子，馬三，跟我去追王珊。”
“哦，來啦，來啦！”
“快走，快走。”
“跑快些。”劉能從工地的架子上下來，扶起了滿身泥水的趙佩云。趙佩云起來后，也顧不上自己滿身的泥水，跟著王誠龍后面，朝渭河岸跑去。
王珊大哭著往渭河岸邊奔跑。王誠龍上氣不接下氣地跟在后面追自己的侄女。
王珊畢竟是個年輕的姑娘，腳底下自然要比她這個中年二大跑得快。
“快，快追。”王誠龍對已經跑到他前面的胡子和馬三喊。
看到“哇哇哭喊”的滿身泥水的嫂子也跟了過來，王誠龍轉過身要扶嫂子。
“他二大，別管我，我沒事，你快追老三。她和他大一球樣兒，都是倔錘子，滿屋的倔錘子，一個比一個倔。”趙佩云嘴里罵著，上氣不接下氣地追著。
胡子和馬三都是精壯小伙子，在渭河岸邊把王珊追上了。
一人拉著一條胳膊，任憑王珊怎么掙脫，怎么哭鬧，怎么拿腳踢，倆人就是不松手。
“你倆放手，讓我去死，我不想活了。你倆放手，讓我去死，我真的不想活了。嗚嗚嗚，嗚嗚嗚……”
在一個人不理智的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先阻止她的愚蠢行為。
胡子和馬三拉著王珊的胳膊死活不松手。
“冷靜，冷靜。多大的事情，值得你去尋死。”
“就是，妹子，你爸打你肯定不對，咱有話好好說，你剛走上社會，人生之路還長著呢。”
王誠龍和趙佩云終于追了過來，看到王珊哭鬧著還在掙扎，趙佩云“吧唧”一下，坐在地上，雙手摟著自己閨女的兩條腿，哭著說：“我的娃呀，你要跳渭河，媽也不活了，媽跟著你一塊兒跳。嗚嗚嗚，嗚嗚嗚……”
56歲的趙佩云已經有了老年婦女的圓肚皮，一雙并不靈便的腿腳，走路的時候也開始蹣跚了。
看到自己滿身泥水的母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嗚嗚嗚的，王珊的心一下子就軟了。18年來，自己沒少讓母親操心，現在長大了，依然還要讓母親傷心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