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了大半輩子的書,說書先生對這種情景早就熟稔,老神在在得自顧自地給自己倒滿了一碗酒,一飲而盡,砸吧砸吧嘴巴,津津有味。
嘿嘿,這等游俠人物的出聲,本就是自己壓箱底地本事之一,說書嘛,總是要有人提醒那群聽客還有好大一摞東西事兒沒講清楚道明白呢,這樣才能有回頭聽客不是?
說書先生悠悠然放下酒碗后,笑道,
“若是你們不提及,老夫還真給忘了這一茬,莫急莫急,容老夫暫且將那白袍劍仙的故事捋清楚說明白了,咱們再聊以前江湖的千尺風流......”
“可是這等劍仙人物的絮叨,本就比那擋浪不退的掌教人物更為耗費心神.......”
好家伙,看那老頭子側過身子端酒碗,朝身后小姑娘搗鼓了了個眼神的架勢,那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錢袋子要是不扁上去一些嗎,怕是今日只能聽到“白袍劍仙”四個字了......
果不其然,就在說書先生正過身來的那一刻,有一位相貌俊秀的賣酒小娘子,穿行在酒桌間,姍姍而來。
不過好在倒是不像外頭賣藝的行腳客那般求個賞錢,而是端著一塊木板,上頭擱置了十幾壺價格不菲但也是品質一流的好酒。
雖然說的是不求購買,要喝的拿去,到時候結賬即可,可要是真的無人打腫臉充胖子地買走幾壺,那今兒個十來桌的酒客大抵只能同那個端坐正中的說書先生,大眼瞪小眼了。
酒客們也不好說什么不是,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酒肆老板要賺錢謀營生,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當然了,自己不愿意買酒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是萬般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可是人家說書的死耗著不講,那也是半天挑不出毛病來的,畢竟酒肆老板花了銀子請人說故事,本就是情義里的手筆,不是本分是情分。
怪也就怪在自己沒被細皮嫩肉女子勾去了魂,反倒是被說書先生嘴里講述的江湖收走了魂,得了,掏錢唄。
賣酒小娘端著的二十多小壺酒,很快就被急不可耐的客人取走拿光。
說書先生隨即繼續說道:“說來話長,那咱就長話短說”
江湖里一杯一盞的酒碗,最終也能在打轉酒碗里喝出江湖。
“今兒個,老夫就先給你們說一說那片天下里的......”
說書先生習慣性地微微頓挫,麻溜的等著聽故事地酒客們一群群皆是屏氣凝神,哪怕是有幾個初來乍到不懂酒肆十來年規矩的外鄉人,此刻也是學著周圍人的模樣,照虎畫貓三分相。
“啪!”,說書老人枯瘦得不像話的手臂,死死地將驚堂木重重落下。
酒肆內外,如同一場大汗淋漓后的縱身一躍入江湖,
舒暢!
“千尺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