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行路難,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間。
楊信陽說著,吟哦道,“
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波瀾。
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
草色全經細雨濕,花枝欲動春風寒。
世事浮云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
賈宇聞言哈哈大笑,“好一個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京城里不少人傳說楊公子是少年英雄,如今一看,對于人情世故這塊,也是少年老成了。”
楊信陽笑笑,“讓賈公子見笑了,讓我斟一杯酒給你吧,請你自寬自解決,人情反復無常本就如波瀾一般,人與人之間哪怕相交到老,仍舊要時時提防警惕,白首相知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說了。”
賈宇點點頭,“這倒是,一旦富貴通達了,就會對后來出仕做官的人,輕薄排擠,乃至落井下石,反目成仇,人心無常。
難道僅僅是仕途官場上才有的嗎?不是的,這分明是人間赤裸裸的殘酷真相。”
楊信陽給自己斟了一杯酒,輕輕搖晃,“窮人站在街頭耍十把鋼鉤,鉤不到親人骨肉;有錢人在深山老林耍刀槍棍棒,打不散無義賓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自古如此。”
賈宇聞言,意味深長一笑,“聽老弟一言,面對這種現實,世事浮云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你打算選擇拋卻世俗,投往山林?”
楊信陽心里暗罵一聲,沙比才去山溝里吃風喝露水,這詩文就是我抄來裝模作樣的。
當然楊信陽不會明說出來,他只是淡淡一笑,“俗世人間,是炎涼世態,人情翻覆,今日把盞飲酒,明日視如仇讎,而大化自然,卻是天地無私,萬物親仁。
草木花樹,細雨春風,是一般的平等,無高下之分,無貴賤之別,無喜惡之嘆。
勢利、涼薄,也便何足道哉!
既不足道,那么也就不必費心煩惱,與其隱居山林避世,不如大隱隱于市,心中寧靜,到處都是寧靜。”
賈宇聞言點點頭,沉默不語,良久才嘆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何那么多人對你青眼有加。”
“賈公子,過獎了。”
“說了那么多,師弟還沒說個明白呢,為何要守在這甜水街的小酒館里?”
楊信陽笑笑,“此事我與恩師說過,恩師明白我的想法,送了一句話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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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不加,窮居不損”。
賈宇臉色訝異,“哦?此話何解?”
楊信陽嘆了口氣,“若是我一心想混個功名,想來蕭大人也不會收我為徒了,我這人,心情懶散,官場那規矩,對我而言是一種束縛,恩師也是明白了這點,故而我開個小酒館,恩師不以為恥,反而覺得在下符合他的秉性。
這句話,恩師拆解過,正所謂,真正的君子,得志通達時不驕傲猖狂,失意窮困時也絕不卑躬屈膝,損害自我的意志。
對己是如此,對人對事也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