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蒂西雅再次沉默。
在她從小生活的視角里，一萬鎊其實什么都不算，克麗塔畢竟是黑夜眷族，隨便一處房產的價值就不止萬鎊。
但她和克麗塔緊家族沒有關系，獨立生活這么久，她知道賺一萬鎊的艱難。
“這樣不好。”
列蒂西雅輕聲開口。
她非常嚴肅地看著歌德：
“很多東西是錢買不來的，比如蒂娜對你的關心，比如一起共度晚餐時的安寧和平靜，你明白嗎？”
“……”
這次輪到歌德無言。
這個道理他是懂的，列蒂西雅這樣說，意味著他試圖用金錢腐蝕列蒂西雅的計劃失敗，列蒂西雅不是膚淺的女人。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來厄姆斯島嗎？因為我的父母在我很小時死亡，我是由外婆撫養長大，但在一次邪神教會的襲擊中……”
列蒂西雅向后仰躺在沙發上，長腿輕輕交疊在一起，側頭看著窗外緩緩開口。
窗外的景色很有層次，這是一個安寧的夜晚，寂靜神圣的黑夜教堂，在月光下柔波粼粼的海面，莊園前的整齊菜地和稻草人格雷德姆……
歌德的思維也安寧下來，生活節奏一直快到感到壓抑的他，終于找回了沒有出海前的平和節奏。
夜晚非常漫長。
列蒂西雅有一整晚的時間可以詢問或者講述，歌德也可以一直回答或傾聽下去。
不僅是今晚，還有之后的很多天，只要達斯群島不爆炸，這樣的節奏就可以一直保持。
歌德看著列蒂西雅。
靜靜傾聽著她的講述。
月光非常溫柔地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聲音也如月光般輕柔。
這是一個關于親情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她自己，列蒂西雅說得很慢很詳細，像是沉浸在回憶中的囈語，外婆制作的餅干味道，后院的樹木和泥土……
歌德也仿佛回到那時，站在列蒂西雅身后觀察她玩弄泥巴爬樹。
許久后。
畫風發生變化。
一場動亂發生在克頓達克，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整個城市陷入混亂，一切都變得詭異。
反常離奇的事情接連發生，所有的秩序都崩潰著，高序列首次不加掩飾地降臨在克頓達克上空。
歌德頭皮忽然發麻。
這個故事讓他想到了嘉斯艾琳，后者有很大概率是在克頓達克鬧事，一個命運途徑的神眷2失控，完全有可能制造類似的場面。
不會吧。
不可能是嘉斯艾琳吧？
如果嘉斯艾琳就是讓列蒂西雅外婆死亡的罪魁禍首，那這個事情應該怎么處理？
不過可能性很小。
列蒂西雅說黑夜降臨在克頓達克，那是黑夜女神親至，祂出手的話，嘉斯艾琳是不可能活得下來的。
而在深淵中的嘉斯艾琳，身體是完好無損的，任何部位都完美無缺，神圣之月甚至說在私下悄悄和他說過，嘉斯艾琳是個非常純潔的少女。
“你在想什么？”
列蒂西雅用余光看到歌德走神，于是主動停下講述，詢問歌德走神的原因，等他回過神來再繼續講。
“或許我是錯了”
歌德迅速收斂思緒，接著短嘆一聲，他不可能說出真實想法。
他理解列蒂西雅講故事所想表達的意思，要珍惜眼前的溫馨生活，金錢和物質都是外在。
但歌德也有反駁的理由。
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可以保護自己，那么當危險降臨時，就是溫馨生活的終點，控制權不再自己手上。
“或許？”
列蒂西雅微微皺眉。
但歌德先一步開口，詢問出最重要的一個問題：“當年襲擊克頓達克的人是誰？”
“是欲望，一個擁有正神位格，但卻沒有正神權柄的途徑，一直試圖獲取月亮的權柄，這也是黎明互助會迫切尋求晉升的原因。”
列蒂西雅輕聲開口。
這件事她是不可能忘記的。
而歌德也心中一松，還好不是嘉斯艾琳，如果是嘉斯艾琳，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