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枯不知如何回答，如果說是，那未免顯得自己太有野心。
如果說不是，又怕慕南楓急著將他轟走。
現在慕家已是慕南楓稱王，他說什么便是什么。
秦枯也生怕得罪了他。
捕捉到秦枯眼中的遲疑和驚惶，慕南楓越來越肯定這個人不簡單。
他森然一笑，“你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楓少爺肯收留我？”秦枯眼中有著明顯的激動。
“當然！”慕南楓輕輕的扯唇，一雙眸子黑的透亮:“畢竟你也是慕家的老人了，辦事得力，也懂得分寸，我若是將你流放出去，未免有點太可惜了，只不過……”
秦枯心里剛高興了一會兒，聽見這個“只不過”便變了臉色，似乎是感覺到什么不對。
瞧著他緊張的樣子，慕南楓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帶著點天之驕子的氣息。
“只不過像你這樣背信棄義兩面三刀的人，我又該如何安心將你放在身邊呢？你……值得我信任嗎？”
慕南楓言辭犀利，溫和的語氣中帶著蔑視。
好歹是二十多年的主仆和兄弟，秦枯今日這樣背叛慕衛，指不定哪天又會投奔他人。
這樣的人，值得托付信任嗎？
答案已經很明確。
他，并不值得！
不過慕南楓還是想看看這個秦枯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在一夕之間就搬倒慕衛，誰知道過去的二十多年他是真情還是假意？
若說他是故意潛伏在慕衛身邊，等待有朝一日親手毀掉慕衛，想必也沒有人會不信。
這樣的話從慕南楓嘴里說出來，倒是也不奇怪，他向來睿智，不喜歡他這種做派也正常，畢竟，沒有人會喜歡不忠心的狗。
秦枯放低姿態，垂眸，“我知道我今天的所作所為很可恥，我不奢求您能高看我，只求別讓我離開慕家，我想繼續為慕家效力，那怕只是當一個小小的仆人。”
說話間，秦枯時不時抬眸去觀察慕南楓的神色。
身為慕衛的管家，他閱歷豐富，最懂察言觀色，這些人一個眼神他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么。
可當他對上的人是慕南楓，他卻有些看不透了。
慕南楓從始至終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臉上并無什么神色，好像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很平淡無味。
“哦？”慕南楓被他的這個要求驚了一下:“你真的愿意當仆人？”
“是，我愿意。”秦枯沒有任何猶豫。
“既然如此。”慕南楓饒有興趣的點頭，冷冷的說道，“那你就留在爺爺身邊，聽從鐘伯的吩咐吧。”
鐘伯是慕家資歷最深也是最受人尊重的管家，他的地位，是任何人都代替和撼動不了的。
鐘伯為人寬厚，遵崇仁義，是個忠心又良善的老人，同時，鐘伯眼光毒辣，識人清明。
將秦枯安排到他手下，想必鐘伯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謝楓少爺！”秦枯恭敬的朝著慕南楓鞠了一躬，他并不知道慕南楓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盤，但他還是慶幸自己終于留下來了。
現在的每一步，都在按照他計劃的方向發展。
慕南楓沒有再理會他，轉身回到別墅內。
秦枯直起身子，抬眸看著慕南楓的背影，臉上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他暗暗發誓，不久的將來，他要這慕家的一切都屬于他。
月光照在長廊上，秦枯恰好看到鐘伯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慢悠悠的走上去，親切的喚了一聲，“鐘大哥。”
在慕家沒有分家之前，他們這些仆人都是經常在一起共事的，那時候他就是在鐘伯的手底下做事。
時隔二十多年，沒想到他現在又回到了鐘伯手里。
這可能就是緣分吧。
“阿枯，好久不見。”鐘伯對他也是非常客氣，“你的事楓少爺都跟我說了，往后你就跟著我吧，我現在派人去給你收拾房間。”
“不麻煩鐘大哥了。”秦枯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我今天晚上還得回御水青灣拿些衣服，明天我自己來收拾吧。”
“這樣啊！”鐘伯臉上一片祥和親切的笑道:“那你快去吧。”
“嗯，鐘大哥再見！”秦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就在他邁出別墅大門的那一刻，慕南楓從走廊深處走了過來，吩咐了鐘伯一聲，“派人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