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人自山字營建立之日起就在這里,早已和山字營綁在了一起。山字營在,我們還能活成個人樣。如果山字營沒了,我們連屁都不是。被人收編就只能寄人籬下,看他人眼色過活。所以我們比誰都需要山字營。”
“奎山執掌山字營好幾年,表面上看山字營風光無限,連北關大營和玉將軍都得讓上三分。可實際上,奎山只是在培植他的個人勢力而已。現在奎山離開,只剩下我們這些山字營的老人,整個山字營立刻垮下一大半。再加上奎山之前為山字營樹敵頗多。我原本的估計,山字營最多支撐一年,就要分崩離析了。如今,大人成為山字營主將,又愿意為山字營做這么多,我等自然鼎力支持。些許損失,根本不足掛齒。”
木寒林的一席話,說的封邪一愣一愣得,只能怯怯的笑笑,夸贊木寒林兩句忠肝義膽,以掩飾尷尬。
面對如此真切的木寒林,封邪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被逼著來山字營的。
“呵呵,木將軍的胸懷和對山字營的熱愛,真是讓我敬佩呀。既然如此,將軍所說的不妥,又指什么呢?”
“我說的不妥,并非指山字營內部。而是在外面,是整個北關大營。將軍作為主將,為山字營提供修煉物資,這倒沒什么。只是分發軍功這一條,極有可能引起連鎖反應。”
木寒林說道:“士卒軍功全部歸上級軍官所有,這并非山字營一家的規定,而是整個北關大營乃至玄龍國的軍制。大人現在將軍功分一半給士卒,肯定會極大的激勵士卒的士氣。再加上大人的其他手段,山字營日后的發展不可限量。可如此一來,北關大營的其他營寨該怎么辦,難道要他們一樣效仿大人嗎?”
封邪想了片刻,明白了木寒林的擔心。
“你是說皇甫家族和他們的部屬!”
木寒林點了點頭,說道:“將軍來北關大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明白。北關大營與其說是玄龍國抵御天狼國的堡壘,不如說是皇甫家族的私軍。北關大營的重要官職,要么是皇甫家族成員,要么是侍世代奉皇甫家族的家臣。他們攫取了北關大營大半的資源,所以普通士卒是不可能在北關大營真正出頭的。這一點雖然不公,但保證了北關大營的穩定。大人現在將軍功分給士卒,看似是在分我們這些將領的利益,實際上是在割皇甫家族和他們部屬的肉。一旦此事蔓延開來,惹得人心動蕩。皇甫家族和北關大營恐怕是不會放過將軍的。”
木寒林這一席話,驚出了封邪的一身冷汗。
封邪一開始只想著盡快讓山字營發展起來。山字營的實力越強,自己在皇甫明玉面前的底氣就越足。
封邪甚至想過,有一天自己能和奎山一樣,憑借山字營與皇甫明玉討價還價。
可經木寒林這么一提醒,封邪才發現自己給自己挖了多大的一個坑。
自己當初想的實在是有些天真了。
木寒林他們算什么,真正麻煩的是整個北關大營的利益集團。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封邪在這邊搞出了聲勢,勢必會影響其他城寨的士卒心理。到那時,封邪在這些利益集團眼里,就成了挖人墻角的鼠輩。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到那時不弄死你封邪弄死誰呀。
“將軍!”
看著封邪發白的臉色,木寒林忍不住上前喊了喊封邪。
封邪回過神,有點欲哭無淚的看著旁邊堆積如山的請戰令。
片刻前,封邪還為這么多的請戰書感到自得,滿意所取得的成果。可現在,這些請戰書在封邪眼中已經成了逼向自己的利刃。
封邪緩緩的問了一句:“木將軍,如果我現在收回命令,或者適當調整一下命令,會怎么樣?”
木寒林的臉色瞬間變的很難看,有了憐憫的看了看封邪,然后搖了搖頭。
封邪心領神會。
如果自己真這么做了,那他就應該收拾鋪蓋滾出山字營了。
“哈哈,就是的。事已至此,已經無法挽回了,只要我問心無愧就行。至于前面是刀山是火海,就能硬著頭皮闖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