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道長敬佩道:“那《碧云劍譜》12路,我的確是一路也不曾練過。凈靈住持當真君子風范,信守諾言,只肯練就了其中一招。倘若換作他人,還不趁機一鼓作氣,把那12路招式盡數全給偷練了去。這也正是本道,為何最為折服凈靈住持的品質。”
凈靈道:“弘毅道兄過講了!”
弘毅道長對阿榮介紹道,這凈靈住持與自己莫逆之交,關系深密,已把了他的一些情況,對凈靈住持做了粗略介紹,今后切莫當做了外人。
凈靈住持早獲知阿榮在午間向廟里慷慨捐款500元,當下免不了對阿榮誠謝一番,諾言:若是陳公子自己愿意,他盡可帶著阿英,在這城隍廟里久住下來。
弘毅道長聽到凈靈住持這么一說,突然萌動了一個念頭。
他問阿榮道,之前在定山的太素上清宮,教他習練了一個多月的劍術,如今已過去了五六年之久,是否還能大致記得若干?
阿榮紅了臉支吾道,是有忘得差不多了。
弘毅道長便把手里的劍遞給阿榮,讓他習練幾式來看。阿榮只得以令照辦,持劍在手左揮又舞,恍如貓抓尾巴般地身子亂撞,極不像個樣子。
阿英一旁笑道:“便是我在山間揮刀砍柴,也比了你這身手,靈巧的許多!”
她說著,便索要了阿榮手里的劍過來,比照著剛才所見凈靈住持使過的那招“游龍越嶺”,做出了幾個跳轉姿勢。眼見雖是個外行,招式卻也并不十分難看。
弘毅道長對阿英夸道:“阿榮若是能肯有你十分之一用心,也算本道沒有白做了他的師父。”
他凝神半天,對凈靈住持道:“本道有個不請之求,還望凈靈住持答應。”凈靈早就探準了弘毅道長的心思,笑道:“如果猜的沒錯,弘毅道兄莫非是要本道趁著陳公子、阿英住在這城隍廟里,代為授教他們兩個一些劍術不是?”
弘毅道長樂道:“本道正有此意,望收了他們二人為凈靈住持的跟前弟子。”
凈靈住持道:“這阿英收為弟子甚好,但陳公子已先拜了弘毅道兄為師,萬不能奪愛。本道以為,陳公子依然還是道兄的徒弟,與阿英一起教了便是,絕無偏頗之心,有任何之處虧待與他。”
弘毅道長大喜,立即命了阿榮、阿英一起上前,對那凈靈住持叩首跪拜。阿榮尊為“前輩”,阿英則直呼“師父”。凈靈住持心中歡喜,趕忙攙起。
第二日,弘毅道長婉拒了阿榮要帶他出去游玩一番的提議,執意起程返回江陰。阿榮悄悄把昨天下午見過傅天坤,要推薦他做了偽政權大道市府協理專務一事,向弘毅道長據實相告。
弘毅道長思忖了半天,也沒有幫著拿定什么好的主意。末了,便要阿榮去北四川路眾聯齋書店,面見張先生聽聽高見,自己是前天還有見過張先生,料他以后會長期留在上海,這段時間更有許多要事待辦。
隨后,弘毅道長又特別提醒阿榮道,盡管自己與凈靈住持之間,私人交情非同尋常,但仍有了有許多的事卻還是要得對他瞞住,阿榮也須是要為組織保守秘密。
阿榮心下惶道,我當初只因為敬佩瞿先生人格魅力,情懷高尚,才自愿受了瞿先生所托,與張先生發生過所謂赤色活動的內部聯系,絕非有心要加入組織。張先生固然像瞿先生一樣,都在做著什么偉大的事業,但都是些頂著砍頭風險的行當,我阿榮才不能稀里糊涂就被卷了進去。
他這樣想了,也就把了弘毅道長的提議沒當回事,兀自先就打消了請教張先生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