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一官來此幾經春,不愧蒼天不負民。神道有靈應識我,去時還似到時貧。”
此時的范仲淹,簡單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過往,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自己,又或者那些讒臣們怎么誣陷自己結黨營私。范仲淹自己捫心自問,他上對得起皇帝,下對得起萬民,無愧于心,沒什么可懼怕的。
在經歷過短暫的沉默之后,范仲淹的眼神重新堅定了起來。
而陸垚呢,他此刻也是抬頭看著這個飽經滄桑的范仲淹,想起他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內心也是感慨萬千。
范仲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感謝各位今天能夠給我范仲淹臉面,來到這樊樓相聚。其實我今天站在這里,心中也是感觸頗深。想我這次回到汴梁,可以說也是比較曲折的。之前,我被貶出汴梁的時候,竟無一人相送,我仔細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大家都貴人事忙的原因吧。”
很顯然,范仲淹雖說在政治和為人處事方面非常富有正義感,但是說到底也是個凡人,對于之前自己離開汴梁時大家都看他笑話這件事情,范仲淹怎么可能不記在心里。不過,既然他現在將話給說出來了,也就意味著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范仲淹是很有肚量的一個人,陸垚知道,他是不會搞那種秋后算賬的人的,所以,他當作玩笑將這件事情說出來,也無非就是在敲打一下在場的所有官員。當然了,也是為自己之前遭受的待遇小小的出氣一下。
然而,很顯然,在場的官員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和陸垚一樣,明白范仲淹說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就拿和陸垚同桌的那兩三個官員來說,在范仲淹說出這句話之后,陸垚從他們的臉上看到了十分明顯的懼怕的表情。不用多說,這幾個人之前應該是跟范仲淹關系還不錯,而當范仲淹遭到貶黜的時候,肯定也是沒幫著范仲淹說話。所以,即便他們今天收到了范仲淹的邀請,也應該是一種不敢不來的態度,最后導致他們直接選擇踩點,也就是在聚會快要開始的時候才到了這會場當中,于是自然而然,也就剩下陸垚所在這個桌子沒有坐滿人了。
“他這是要來興師問罪么”
“我覺得不至于,再怎么說他明天就要走了。”
“說的也對,這次他離開還不一定能不能回來呢,不用害怕。”
三個人在那邊竊竊私語,陸垚聽的可是十分清楚。而那三個人,很顯然也沒有把陸垚放在眼里,不在乎他能不能聽到,反正一個五品虛職的官員,也弄不起什么大風大浪來。
陸垚心中對這三人也是充滿了鄙視,心說以你們三個的這種政治態度和覺悟,仕途之路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樓上的范仲淹,說完剛才那一番話之后,也是刻意的停頓了一分鐘,他利用這一分鐘的時間,掃視了一遍在場的所有官員,看清楚了他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