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十分注重誠信二字,所以,陸垚和蘇軾、蘇轍、曾鞏有約在先這是事實,而今天韓永合與曹國舅來,雖說陸垚已經預料到了,但是他沒有說出來,所以,陸垚現在離開府上去聚會也是合理的事情。
再者說,陸垚實在是不愿意和韓永合與曹國舅坐在一起,這二位現在知道自己要成為樞密副使,估計到時候肯定會教自己一些什么為官之道的道理。曹國舅倒不一定說多少,但是韓永合到時候一定夸夸其談,這么尷尬的飯局陸垚可是非常不想參加的。
與其在家跟他們吃飯,到不如陸垚找個正當理由去到樊樓和自己的幾個好朋友聚在一起更加開心一些。雖說陸垚也知道,蘇軾和曾鞏表面上即便是沒說什么,心里對于朝廷給到陸垚的這個安排肯定是頗有微詞的。不過,這二人都是心直口快的人,話能夠說明白。但是面對韓永合這樣的人,陸垚是不太想和他多說話的。
陸垚說完這些后,就要離開,當然,他臨行前看了眼曹誘。意思再清楚不過,是要讓曹誘跟自己一同去樊樓。陸垚知道,他也是不太喜歡今天的這種場合。然而曹誘倒是沒有說話,只是輕微的搖搖頭,接著就瞥了韓文遠一眼。陸垚瞬間明白過來。曹誘他并不是不想跟自己去,而是因為今天確實是特殊情況,畢竟人家韓家人都來了,而且是父子二人,看樣子韓文遠并沒有要離開陸府的樣子,更何況馬上飯局就要開始了。作為陸垚的好友,曹誘是非常想跟著陸垚一同去到樊樓吃飯的,但是作為曹家的長子。他現在不能走。
這頓飯,其實不單單只是吃飯,或者說是慶祝陸垚獲得了探花這么簡單的事情。很可能,曹家、韓家還有陸盱,會利用這頓飯來商討一下接下來在朝堂上的局面以及對策。這不單單是涉及到陸垚一個人的事情,陸垚作為正二品的樞密副使,自然是無拘無束,除了皇上趙禎之外,他可以不用聽從在場任何一位大人的話。但是其他的考生就不一樣了。為了能奔一個好前途,他們很可能,或者說是必須要在朝堂之上找一個依靠。國舅爺曹佾,尚書大人韓永合,這都是可以依靠的官員。所以,接下來在飯局上大家商量的可能就是今年進到朝堂之中的這些人,哪些可以為自己所用。
而如果是換做之前,曹家和韓家商量這樣的事情是絕對在私下里商議的。每個派別都有不同的領導者,曹國舅和韓永合之前一段時間關系還不怎么好。而陸盱呢,他和這二位雖說私交比較好,但是他在朝堂上一直是獨自一人的,他十分清楚官場上的規距。
今天,之所以會在飯局上談這件事情,也是因為曹家和韓家的關系發生了一些改變,而這個契機,其實就是陸垚之前參加的比武招親大會,成為了這兩家的女婿。他的出現,讓曹家和韓家第一次有了一個交集的點。而曹國舅和韓永合現在都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退下來了,接下來的時代是屬于韓文遠和曹誘他們那一批人的。這些人當中,韓永合十分信不過韓文遠的能力,所以必須要為自己的孩子考慮。而曹誘在這些青年一代當中,也算是佼佼者。所以這次的談話,其實是在曹家和韓家來到陸府的時候,在路上就已經商量好的事情,牽頭的是韓家,韓永合知道,韓文遠能力不足,所以必須在朝中有更多的幫手才可以。同時,曹家這邊,雖說曹誘的能力很強,但是曹國舅知道,曹誘的性格比較剛烈,容易得罪人,所以他也在為曹誘謀劃。實際上曹誘一開始是不想參與今天的談話的。畢竟,他已經和陸垚約定好,之后等到陸垚進入朝堂之后,他一定是會站在陸垚這邊的。不過,畢竟今天韓家的人也到了,自己現在就這么走,曹國舅可以說是十分沒面子的。更何況,自己在場,將那些想要投靠曹家的人名字都記下來,等到自己大展宏圖的時候,不和他們糾纏在一起也就罷了,曹誘其實這個時候,已經做好了和曹國舅攤牌,在政治上和曹佾劃清界限的打算了。所以,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今天對于曹誘來說也是個好機會。既然如此,陸垚那邊也就是一頓飯的事情,更何況曹誘知道,以陸垚的智商一定會理解自己的。
曹家韓家今天要商議的事情,陸盱可是一點都不知道。在陸垚表示要離開之后,陸盱親自將他送到了府門外面。
“我看,這兩位大人是要商量一下怎么提拔和選用新人的事情吧,爹你不會也有參與吧。”陸垚出了府門,就對陸盱說道。
陸盱說道:“人情還是要給的,他們兩個之所以將地點選在咱們家,就是為了怕人發現,這不正好有個機會么。不過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我做官的原則是很強的,一會吃飯就是吃飯,等到他們吃完了,我就去書房待著,他們兩個在那里說什么我全都不知道,跟我也沒什么關系。”
陸垚點頭說道“這么做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這二位跟咱們家都是親家的關系。不過爹,有句話我還是要提醒你,就算是在家里,咱們也不是絕對安全的,陛下那邊,是有人的。”
陸垚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趙禎說出的那些讓他不寒而栗的話。現在看來,如果趙禎在陸府之中真的有眼線的話,那今天這曹國舅和韓永合談話的事情,遲早會傳到趙禎的耳朵里。不過,這曹家和韓家有黨羽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趙禎之所以這次科舉考試革新,不就是為了選出自己的心腹來么。再加上,自己父親陸盱為人正直,從來不參與這些事情,應該沒什么關系。
最重要的是,陸垚知道,現在趙禎還是要用自己的,既然他要用自己,這件事情就不會鬧大。
于是,陸垚和陸盱交代了幾句,隨后就讓棠溪架著馬車送自己去到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