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九華寺回來之后便將種子親手種上,日日用心頭血澆灌著,完全不假手于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是始終想著再看一看那清冷生動的面容。
父皇的身子一日差過一日,六哥卻是一日比一日強大,母后獲了罪,他無能無為,也只能成日里只守著那種子。
終于有一天,種子發了芽,生了根。
六哥也成了新的皇帝,這場爭斗中他的那些哥哥弟弟死的死,傷的傷,竟是只有他這個成日里不上朝的紈绔活了下來。
盡管他耗盡了全力去制冰,她還是在冰棺里放不住了。
他在后花園里打了墳,將她葬了進去,又將那發了芽的種子小心翼翼的栽在了墳上,日日用心頭血的灌溉讓那小苗很快的長的粗壯,泛起花朵。
他的身子也快要不行了,食不下咽,疲乏無力。
他那本來高高在上做了皇帝的六哥卻出現在了他的王爺府,帶著那樣溫和的笑,說著那般字字誅心的話。
“你以為大婚那日的紅衣朕不明白你的心思?九弟啊九弟,你太傻了,父皇怎么會有你這般愚蠢的兒子。”
“朕早就知你愛她,你去提親了,你要娶她,也正是因為如此,朕才將提親的人從國公府六小姐變成了她這般低賤的庶女,那鄭國公也還算聰明,將賭注壓在了朕的身上。”
“一段不重要的婚姻,便能換一個皇子的牽腸掛肚,一個長期受寵皇子的失敗,多么劃算。”
“她的尸身還在你的花園吧,那花兒是不是快開了?傻子,不過是一顆野菊種子,便要了你這皇子的性命。”
“九弟啊,你放心吧,哥哥是真心疼你,你死后哥哥會將你二人葬在一起的…………”
他的耳朵嗡嗡作響,甚至都沒有聽清楚后面六哥再說了些什么,只知道那個種子居然只是野菊,他再也見不到那清冷容顏了。
他有些灰心喪氣,拿了平日里采血的帶了凹槽的匕首,來到了她的墳前。
如往日一般,他脫了上衣,將匕首送進自己的胸膛,讓血隨著凹槽流到花朵上。
想著六哥的話,他嘆了口氣,他見不到小姑娘了,他愛她,是啊,都是因為愛她,這輩子他沒能保護好他的小姑娘,要是可以重來一次,他定會好好保護小姑娘的,要是可以重來…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了起來,他將匕首又送進去了幾分,躺了下來,像是懷抱著她一般。
紅的像血一樣的花開了,不是野菊。
不是野菊,是不是,他睡醒就可以見到她了。
真好,真好啊。
他沉沉的閉上眼睛。
再醒來時他便是回到了十三歲,正是少年春風得意時。
六哥就是騙他的,他有些傻氣的想著,卻想起小姑娘是不是也回來了。
他匆忙的跑到國公府,卻想著自己沒有去見她的理由,便趁著二哥去國公府談事的時候癡纏著跟著去了。
借口散酒勁來到了后花園,居然遇到了她。
玫瑰花從中小姑娘仔細的挑選著花朵兒,他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去,小姑娘抬頭愕然的眼神、看到他是淚流滿面的模樣,他知道小姑娘認出他了。
小姑娘也回來了,他知道了小姑娘有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