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黑山老妖，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楊不歸一手橫握于前，五指緩緩捏起，手掌之中，隱隱能傳出陣陣怨毒的嘶鳴之聲。
那是樹妖的元神。
于肉身破碎的最后剎那，樹妖欲要遁走元神，被他隨手抓住。
此界修行重法力而不重體魄，重元神勝過法力，元神乃是一身精華之所在，珍貴異常。
楊不歸閱盡玄元大陸百家武學，他最早所修行的河車搬運法本身就是一門極端邪異的法門。
可以納天地萬般氣機，這元神自然也不例外。
楊不歸雖然不會動用這般邪法吞噬樹妖元神，但這樹妖卻也不凡，她的元神，自然也不會輕易浪費。
“閣下……”
黑云壓城之際，面如冠玉的黑山老妖遙遙沖楊不歸，拱手施禮：“閣下神通無量，在下乃是黑山老妖，無異于先生為敵，還請先生把樹妖元神交于我。”
這黑山老妖賣相可說極好，唇紅齒白，眉清目秀，放在人堆里，也沒人會覺得此人就是妖物。
但在楊不歸的眼神之中，他這人畜無害的外表之下，身軀足有三五丈高低，如城墻一般厚重與斑駁。，面目模糊不清，五官并未顯化，盡是窟窿，妖氣之大，遠不如那樹妖可能比擬的。
事實上，見得楊不歸僅僅兩擊，樹妖就慘死，黑山老妖也不愿與楊不歸為敵。
只是這蘭若寺對他異常重要，他本體乃是連同陰界與蘭若寺的一座黑山，介于陰陽之間，這蘭若寺乃是他通往人間的通道，自然不容有失。
樹妖乃是他在人間的部署，雖然已被楊不歸打爆了妖軀，可對他而言，重新凝聚一具妖軀，恢復樹妖一身實力也并不困難。
畢竟此界元神乃是一身精華的顯化，很多修行之人，一旦成仙，都會褪去凡胎，凝聚仙體。
他眸光幽幽，眸光深處，卻泛起一絲漣漪。
他修煉已經有數萬年，一身修為，即使平常仙也未見得是他的對手。
可此刻面對這位渾身無半點法力，但好似集天下靈秀于一懷的青年卻無半分把握。
動則驚天動地，靜則似潛龍在淵。
一時之間，心中已有了退意。
盡管樹妖死了，無異于對他在人間的謀劃斬去一臂，但能走至如此地步的，無疑都是心智堅定之人。
他此刻考慮的卻是，如何能在楊不歸身下保全自身，甚至安然無恙送其離開。
“那樹妖雖已化形，卻滿身妖氣，你卻已然多了三分人氣，但也有二分鬼氣與魔氣，當真真是少見。”
楊不歸立于長空之中，神色平淡：“見我不逃，也算難得。”
這黑山老妖，雖然也是妖物成型，可卻身負人魔妖之氣，如這般怪異的妖物，楊不歸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人如何，妖又如何呢？不過是天地間的一粒灰塵罷了，沒有什么區別。”
黑山輕嘆一口氣：“我等雖然在人間逞威，可在這天眼中，我等又何嘗不是螻蟻……”
他仰望著穹天，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楊不歸若有所思，雖然他未曾見過一位仙人，但既有成仙法，又怎會沒有仙人。
對于仙人而言，恐怕凡俗一切皆是螻蟻。
“你倒是通透。”
楊不歸說著，卻也把自身目的說了出來：“你應該看出來了，我雖說是為樹妖而來，但真正的目的還是你。”
閣下！”
眼見楊不歸緩緩抬手，黑山老妖面色微微一變，聲音一下提高:“天地之大，我等天地天靈生之皆不易，此時首惡已殺，閣下又何必與我為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