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樓,穆爭李予明一塊兒溫書,伍叔已經臥下,尚未深睡。銀寶從外面跳著進來,熟練打箱子里抱了被子。穆爭抬頭:“銀寶,又出去睡?”“嗯,”銀寶答應。穆爭又道:“天晢還沒回來?你不跟他一塊嗎?”銀寶道:“他啊?”一副大人模樣:“今天聽到那幫公子大提爹娘,這會兒不曉得在哪兒受傷。”銀寶搖頭。李予明問:“他總是這樣嗎?”看銀寶一時不解,還道:“他總是這樣思念爹娘嗎?”銀寶點頭:“嗯,”還道起:“我就不會,我也不知道我爹娘是活著還是不在了,天晢知道他爹娘還在,知道他們有一天還會回來,你們看他每天跟個沒事人,其實心里一直盼著,這都盼到二十歲了,唉!痛苦,沒念想多好。”這個小大人,還又搖頭,這樣出去了。過了一會,本來溫書,也叫銀寶進來擾了,穆爭索性再說道:“兄長為何作主二陽和天音香的姑娘,那天音香是什么地方?”李予明道:“還知道海姑娘嗎?”穆爭想了想:“知道,海大人信中提過,看意思是想你和他……”穆爭同時又想到:“不會吧!”不敢隨說,還是問:“兄長怎么提起海姑娘了?”李予明道:“今日天音香,正是君渝,海姑娘。”“啊?”伍叔側臥睜了眼,穆爭還道:“二陽能喜歡嗎?海姑娘大了他五歲,還有兄長你不會一直在打二陽的主意吧?海大人一直希望你和海姑娘結成正果。你想讓二陽替你背下,你不好明著拒絕海大人?”“哎喲,”李予明拿書敲了穆爭的頭,將穆爭敲醒,李予明道:“你這是在質問我!”還道:“天意!我有什么辦法?”是,李予明寫了水對,李陽偏偏讀了出來。伍叔再不能靜臥,此時坐了起來,李予明見道:“許是我們吵了,攪了五叔清夢。”伍叔不在意:“喔,我是要去茅房。”說話人也出去。穆爭也起身:“兄長早些睡吧!”收了書往自己屋里回。
香鴨子鋪,老板上了天晢的酒,天晢和米百合各自喝了起來,天晢連倒了三杯,米百合叨嘮:“你說他有什么好的?和誰好過不行?偏偏和我身邊人!這叫我還怎么追求他,啊?這以后……我心地好,看他們兩一見面往事憂愁的,我不忍吶!有什么了不起是不是?好不容易,我又發現了一個非常英勇的人,”這樣顛三倒四說了許多,米百合的酒喝盡了,猛然奪過天晢的酒杯:“你不許喝,我喝。”又一口喝盡。天晢沒心情:“你別喝多了,我不背你回去的。”米百合沖道:“誰要你背,你別叫我背你。”天晢酒喝不成,杯子被奪,酒壇也被米百合繼而抱了。米百合又添了一杯,繞著桌子晃悠,還接著道:“你知道他多英勇嗎?明明自身難保還在為義言詞,你們今天是沖著我來,那么請你們不要害了他們!明明抵抗不過還要拼死相搏,那么大一塊板,手都傷了,硬是拿起來往欺負他的人身上砸,那個時候他多無畏凜然?我才看到!才看到!他馬上就成了別人的了。唉,我要什么時候才能找到我要嫁的人也愿意娶我的。”米百合長嘆一聲才坐了下來,一番胡亂,一番清醒。天晢見米百合眼角掛著淚珠,終于忍不住:“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姑娘家,那么急著緣分干什么?嫁人多可惜!啊?嫁了人都成黃臉婆了,好好年華姑娘不做,多好啊!大好年華大好姑娘,你偏要斷送叫自己嫁出去。”天晢一通罵,罵完后怕,怕米百合怒扇自己,當下直責怪自己嘴太欠。“真多嘴,他不會扇我嘴巴子吧?”米百合出乎意料冷靜道:“你知道什么?我等不到了!明年十八我就要被嫁出去了,我望在那之前要有一個待我真心的,帶我走,我不要人生大事是別人指定的。”一瞬間,米百合爆發了,推翻了桌子,酒壇都倒了地上,碎的碎,滾的滾,天晢還護著臉,側看米百合的樣子,十分凄楚。“任何人都不行,人生是我的,丈夫是我的,我是一個人,憑什么你們抉擇?愛我,能替我生?替我死嗎?哈哈哈哈……刑弈有什么好,天底下人說他好,我偏不入眼,天底下說不好的,我偏認。我就是一件商品,被拿來買賣。”地上幾個僥幸的酒壇再叫米百合踢的打轉,終于轉到桌腳也掰成塊兒。米百合的氣兒還在胸口,天晢心生一絲憐憫,天晢知道:越山臨死前,想把所有的家業留到兒子手里,可當時越九英只有六歲,根本不能,越九英是他第二個夫人所生,和前面四個姐姐不是同個母親,四個姐姐只有大姐出嫁,越山不放心把越九英交給大女兒大女婿,所以兒子交給了親舅舅同時還有所有的家業,有一個條件,就是舅爺必須要娶米松一位庶出的女兒,在這位女兒未成人之前,舅爺不得娶妻有妾更不能有孩子,越山這么做無非是希望兩方制衡,等到越九英成人獨當一面,這執行和見證的中間人是越山的妹妹,老夫人。天晢想到這兒,還另想到一事,跟著過來向米百合問:“你跟刑弈是真的?原來我還想是幌子呢!”看著米百合水靈的眼睛直視自己,天晢虛了,然而心里更加肯定:那太好了!馬上又道:“這樣阿鐺不會纏他,他不成我的威脅,不對呀雪緣根本什么都不記得,他根本就無所謂嘛!哈哈……”天晢開心在笑。老板現在,趕忙出來,先道了句:“姑娘,我這兒地小,您別在這兒撒氣啊!”老板空對著米百合講,直哀求天晢:“公子,看你們兩認識你趕緊帶他走吧。”米百合見天晢大樂,一把推開礙事的:“你哪來待哪兒去,你店里所有破損的,我賠。”老板被這么一推,直接坐到凳上,一時不敢上前。這兩位穿的不是布衣平民,老板如果沒法子,就不敢惹!香鴨子聞名臨都城,老板夯實規矩,只能賺回本,店鋪做了十幾年還是這么大。
米百合盯著天晢:“你什么意思?幸災樂禍?”天晢道:“不是不是,我是聽過你的事,確切的是你和刑弈的事,知道你委屈,可是還是有辦法的,不一定非得你找到你喜歡的人?”天晢著重“你”字,原來天晢沒有想到,米百合一聽一想間:“你的意思是,讓刑弈對別人好上,也許就會主動悔婚哦!好主意好主意。”天晢也驚:“是好方法啊!他娶了妻,就更沒念想了。哎!要不,咱們聯盟,你考不考慮?”米百合撐著桌子:“什么聯盟?”天晢道:“我幫你啊!咱們聯手讓刑弈娶別人,悔婚。”米百合笑出聲:“可能嗎?”天晢滿臉真摯:“不試怎么知道?”兩人玩笑間,擊掌聯盟。米百合反對,主動追尋,期冀改自己莫名的宿命,實叫人敬佩。天晢思念雙親,憂愁雪緣,浪蕩平日,真心看不到旁人,夜深偶爾才會自己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