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來參加禮宴的各路仙家依次擇座安定了下來。
宴會上有兩個主座,不用想就知道是靈武帝君和靈光公主的位置。
白辰皓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低頭抿了一口茶,突然瞟到斜對面也有一個座位是空的。
根據天界的禮儀,宴會時間都是嚴格分配的,頂多一個半時辰,賓客之間就是依依不舍,想再繼續寒暄,那也必須是要落座的。
而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
除了靈武帝君和靈光公主,不應該還有人缺席啊!
還有半個時辰就開宴了。
“殿下安好。”
突然左邊鄰桌一位頭戴珍珠流蘇金蝶釵,身著一襲素色淺黃大寬袖,妝容精致的女子轉過來向白辰皓舉酒示禮。
白辰皓拿起手中的茶杯置于面前,微微頷首,禮貌的笑了一下,隨后飲盡杯中茶。
“殿下便是那位剛到十七就上任判官的才俊嗎?”
“才俊不敢當,姑娘過獎了。”
“殿下謙虛了,像您這個年齡就能勝任判官者,三百年來只有兩位,其中一位就是您。”
女子繼續說道:
“可否問殿下幾個問題?”
“但講無妨。”
黃衣女子抬頭,目光炯炯,定定的看著白辰皓,一字一句道:
“若有一人,為救百人,殺一無辜之人,死后應判何刑?”
“此當…………”
白辰皓還沒說完,突然一陣塵土嗆的他咳的緩不過來。
“哎呦我天,累死我了…………這回可沒找錯地方吧?”
一個孩童的聲音在一陣煙霧中響起來。
“又是你?!”
驚叫聲響起,煙塵散去。
旁人看見一個小孩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白辰皓,然后又有三個侍從自從面一路飛奔過來,接著站成一排,氣喘吁吁的對小孩道:
“祖宗……”
“一群沒用的東西,跑幾圈就累成這樣?”
小孩漲紅了臉,一邊喘一邊呵斥。
與此同時,他的眼珠子也趁機掃了一圈看看哪里有座位,但是他悲催的發現,只有白辰皓斜對面有一個空位。
于是他仿佛此刻要做一個生與死的掙扎,內心極其糾結,臉色古怪的變了四五次,終于惡狠狠的發出一個音節
“哼!”
然后帶著三個一臉灰的侍從落座。
白辰皓心想,我跟你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至于嗎?然后白辰皓又注意到,他的侍從叫他祖宗,于是白辰沒忍住笑了一下,當真的是小祖宗脾氣!
身邊的黃衣女子輕咳了一聲,溫聲道:
“殿下還好嗎?”
“沒事,沒事沒事……”
“那殿下可否回答………”
黃衣女子的話被一陣鐘聲打斷。
“咚——咚——咚”
三響過后,幾百只青鳥銜白色茉莉花環分成兩列飛入會場。
黃衣女子見勢,眼神微動,扭頭擠出一個還算大方的笑容,對白辰皓道:
“殿下,宴會開始了。先參宴吧。”
白辰皓聽見她這么說,心里其實是慶幸的,因為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也,不想應付別人。
判官典是記載是非功過,判定應罰應獎。
但是里面也有一條,酌情處理。
可判官典上不會告訴你,酌什么情,處什么理,減輕多少,加重多少,取消哪些。
他雖任判官,卻是剛上任,并未曾處理過事務,所以,無法回答。
青鳥銜花環在會場平飛了三圈后,向上盤旋而飛,一頂白紗金紋四角雕刻銀魚大轎穩穩落在青鳥之上,紗簾輕開,外圍青鳥自動順序飛向中間列隊成梯。
靈武帝君頭有點疼,這種唯美文藝的出場方式本來是他給女兒安排的,陰差陽錯的坐在這里的變成了他!
他一個帝君這么走出去,顯得也太沒氣勢了吧?
想著心里有點煩,就開了感知,想著了解一下下面的人是個什么反應。
“沒想到這天界公主的排場這么大啊?”
“真真是絕美無比!也只有靈光公主能有這樣的開場了啊!”
“這靈光公主一定是個溫柔可愛的美人兒啊!”
…………
靈光帝君關了感知,說實在話,他聽了以后實在有點……不想出來。
任誰都覺得是女孩子的出場方式吧?
“靈武老頭,你咋的還不出來?”
眾人尋聲望去,看見剛才那個指著白辰皓來遲了的小孩,此刻正一手叉腰,一手斜向上指著“靈光公主”所在的轎子。
“你不下來,可是腿斷了,要我去接你不成?”
小孩說罷,露出一種說不上來的嘲諷表情,嘴角微微上揚,點地而起,直沖青鳥中間的豪華大轎!
眾人此刻一臉驚呆,直勾勾的盯著這一舉動,全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