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墻,阮俏俏照例清人,兩人可謂是腳步不停地進了林俜他們原先借住的客院。
外邊還有燈籠亮著,門里邊卻是黢黑一片。
林俜見沒有守衛看著了,想也未想便去敲門,壓低聲音叫伴爹。
門里隱約有動靜卻又聽不清楚,林俜發覺門并沒有閂上,他疑惑回頭看向靠著柱子沒有過來打算的阮俏俏,輕聲道,“俏俏,門……”
話音未落,耳中忽然傳來輕微的窸窣聲,林俜下意識又轉頭看向門。
可卻是窗子那里有了動靜。
林俜才看過去,窗子那邊便傳來了一聲吸氣聲,隨即便是凌亂的腳步聲朝著門邊而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林俜才看清是伴爹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被伴爹迅速扯了進去。
柳氏壓低聲音,卻壓不下激動,“哥兒?是你嗎?”
他一邊問著一邊來摸林俜的臉,瞇著眼睛借著門口透過來的光細細打量確認了,他的淚便滾了下來。
“哥兒!真是你!我……”
他驚喜交加,說了一半又忽地變了臉色,“哥兒,你怎么回來了?不行,你得離開!外邊有人守著……”
柳氏頓時急起來,他攥著林俜的手,不自覺用力,目光也不住地在屋里打量,像是要找一個能藏身的地方。
林俜看得眼眶酸澀,這么一會兒已足以他看清伴爹了。
這才分開了兩個日夜,伴爹便已憔悴至此。
“伴爹,別怕,我是來帶你們走的……”
他反手握住了伴爹的手,柔聲道,“外邊看守的都暈過去了,沒事的。”
想到被關在外邊的阮俏俏,林俜不敢太過拖延,趕忙問伴爹,“春時,語英兩位哥哥呢?快叫他們出來,我們一起走。”
聽到這兩個名字,柳氏回過神來皺了皺眉頭,“哥兒,別管他們了,我們的金銀細軟全被他們獻了出去……”
林俜隱約明白了什么,他倒不是太意外,當時跟著他出來逃難,這兩位姨父身邊的哥哥們便很是抱怨,來了這里也不怎么愿意伺候他。
“那我們快走吧。”
他不再想那兩人,說著便來拉柳氏,卻沒能拉動。
柳氏擦了擦眼淚,勉強一笑,推著林俜讓他自己走,“我的好哥兒,勞你還想著我回來看我,可我這把老骨頭怎么能還繼續拖累你呢?我這腿腳也不成了,你別顧著我了,你快先走了,安安全全的,別讓他們找到,我便什么掛念也沒有了……”
林俜這才發覺伴爹站姿很是奇怪。
他想也不想便蹲下身去,撲鼻而來的便是血腥的味道。
與此同時,他也清楚看到了柳氏的一只腳是扭曲著的,而方才他竟然一點也沒有注意到。
“哎哎!你快起來!”
柳氏驚慌失措來拉林俜。
林俜伸手摸了摸伴爹的腿,眼眶瞬間濕潤起來。
都是他連累了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