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為什么出手？”
去往圣庭的路上，艾爾莎到底忍不住，嚴肅地質問李園。
輕輕搖了搖頭，李園笑著說道，“如果說就是我想砍，或者是漂浪者之翼想砍，你信嗎？”
艾爾莎看著李園，眼睛里閃過疑惑、釋然、感慨等復雜的情緒，卻終究什么都沒說。
“漂浪者……跟圣庭有什么仇怨嗎？”
漂浪者之翼對圣庭的情緒，明顯是醞釀已久，只是李園不明白，為何它對圣庭有如此強烈的不滿，難道是前主人意志的延續？
“沒有！漂浪者為圣庭而戰，死于大破滅時代的戰斗中，因此才被收進雕像園。”
戈蘭幽幽地開口解釋，“雖然我理解你，想砍就砍是你的個性，但這事兒的后果你想過嗎？”
“什么后果？會比被植入分子網絡更嚴重？”
這是李園第一次，跟艾爾莎和戈蘭討論分子網絡的問題，相處日久不知不覺成了朋友和戰友，所以不想隱瞞。如果她們兩個也被控制了，那自己會不惜一切代價，先把她們解救出來。
戈蘭瞟了李園一眼，艾爾莎抬頭看著前方的臺階，頭也不回，“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形勢逼人，很多時候只能妥協！”
“是妥協，還是跟圣庭交易的條件？當權者對所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只是因為背后的龐大利益，這樣的妥協還真是有新意啊！“
不知道為什么，李園心里忽然涌起了怒氣，對艾爾莎，對戈蘭，對十大家族。
你們是人啊！而且都是有能力有辦法的人，就看著異界生物一點點蠶食這個世界，可知道總有一天，那樣的事情也會落在你們的頭上？
艾爾莎霍地停了下來，轉頭面向李園，憤怒的火焰在她眼里閃耀，
“這就是你出手的理由？那我只能說，一點新意都沒有！十分的陳舊、老套而且是徒勞！”
她少見的爆發了，金色的頭發在身后飄舞，再也不是溫柔可親八面玲瓏的發言人形象，變得怒氣勃發像個女戰神。
李園與她對視，兩個人的眼里都閃著堅定的光芒，誰也不肯退縮。
第一次看見兩人吵架的戈蘭，有點懵，不知道該說什么。
“當時的人類處于滅絕的邊緣，戰爭、疫病、污染…….每一個問題都讓人束手無策，要不是圣庭拿出了解決方案和技術支持，現在的D星，就只是一片荒蕪，除了廢墟什么也剩不下！那你說，換了是你要怎么做？妥協，求得喘息的機會，還是看著平民們一個區一個區地死去，也要跟圣庭死戰到底？”
聽到艾爾莎這么說，李園眼光閃爍，氣勢弱了下去，
“那附身生物就是代價？用自由換得的生存就那么值得慶幸嗎？”
啊！
艾爾莎長出了一口氣，用手理了理飄動的頭發，借此也平復了一下情緒，“并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很多人會主動地套上枷鎖，只為了能活下去，或者是獲得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普通人的世界，你不懂！”
普通人的世界，你不懂！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李園的心。
想起之前的何杰，就因為活不下去所以加入了圣庭，發下了效忠的誓言，最后死于非命，但是說到底，他有什么錯？
不過是時代滾滾的車輪之前，那不為人所知的小人物的悲傷罷了。
爆發之后，三個人都變得沉默。
慢慢沿著腳下的臺階往前走，這白色的臺階不知道有多少級，簡直是高不見頂，而圣庭就在臺階的頂端。
或者這，也是圣庭訓誡三人的一種方式，就在剛才，方頌大人離開以后，V后給戈蘭傳話，讓她帶艾爾莎和李園來時空殿覲見。
結果，就走上了這無盡的石階。
感覺走了有幾千階，等到李園他們終于看到時空殿那古典的三段式建筑時，太陽都要落山了。
夕陽的余暉在高大的石柱和尖頂上投下陰影，風吹過一縷縷肅穆的微涼。
三個人在庭前，互相幫忙整理了一下儀容。
李園的襯衫被撕爛了包扎住傷口，現在已經止血了，漂浪者之翼就縮回到他的小臂里，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就只在肩膀上有一雙藍色的翅膀，肩上蝶的既視感。
西服雖然爛了，但還是規規矩矩地套上，否則李園就是打赤膊了。
至于艾爾莎和戈蘭，兩人整理了一下頭發，又逃出小鏡子補了補妝…….
V后的聲音清冷地飄了出來，帶著十足的質感，在長長的廊道之間回蕩，
“都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