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高昂清越,又帶著一絲別樣的蒼涼,好像是樹梢的一陣風吹透了人的衣裳,帶起一片戰栗的輕寒。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聲音剛一發出,現場立刻一片寂靜,從剛才的喧騰不休,到現在的針落可聞,極端轉換不過剎那間。
所有人都被這蒼涼、悠遠的意蘊驚呆了。
并不是李園唱的多好,而是文化的感召力,文化存在過的痕跡雖然被抹殺,但那種融入在血液里,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情感聯結還在,就像是望月思鄉,落花傷逝,這些人類共通的情感,永遠是無法磨滅的。
戈蘭和朱林依良也抓住時機從后面擠了上來,兩個人看著李園的表情都變了。
戈蘭是震驚、不可思議,還帶著一點崇拜,而朱林依良是探究、不解和震撼,他想不通李園何時變得這么有文化了。
跟血脈傳承里那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至高神不一樣?
現在的他看起來神秘而悠遠,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謎之魅力?
啊!想偏了!
朱林依良一邊發呆出神,一邊給了自己一個嘴巴,不能被這家伙的外表迷惑,至高神到什么時候都變不了!
他默默提醒自己,這時候,李園已經很快地唱完了。
沒有掌聲,所有觀眾都用眼神跟李園對視,難掩內心的震驚,而對視之中,還有一絲心虛。
事情演變到現在這樣,所有人都明白,那首詩肯定是李園自己創作的無疑了。
“我能問一句,這首詩……啊不對,是詞,叫什么名字?”
為防有人帶節奏,戈蘭果斷開口,先帶一波節奏,“都是你的原創嗎?”
“《西江月·重九》,來自古老的記憶深處,不能說是我的原創,只能說,這是文化的傳承和感召,像一片歸根的落葉,落在我四處漂泊的心田!”
李園繼續裝B一波,比之直接承認是自己寫的,更多了幾分高深莫測,更有戲劇效果。
但說完了李園就開始臉紅,到底是文學底子不夠啊——還四處漂泊的心田,你家心田能四處漂泊么?
大部分人都自覺忽略了他狗屁不通的文字邏輯,繼續沉浸在剛才的意境中。
那些別有用心針對李園的人,還在挖空心思想著怎么為難他,但是驀然發現,現場的氣氛和節奏全都跑偏了?
已經沒有了剛才群情激憤的勢頭?
“你有這個才華,為什么不早點展示?”
艾爾莎十分不滿,兼感到惋惜,“作為杰出的說唱創作人,你不止開直播一個方式賺錢啊!”
“我這次的行為確實給大家帶來了困擾,也給擂臺賽的主辦方帶來了不便,這樣吧,我就再唱一首《滿江紅》來表達歉意,同時也激勵所有參賽選手取得好成績?”
李園準備再來一首“說唱”就開溜,緊接著輪指轉急,漂浪者之翼發出了高亢、激昂的聲響,
“怒發沖冠,憑闌處、瀟瀟雨歇。…...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這一次,現場的氣氛不像剛才那么平靜,很多人都在竊竊私語,更多人對著李園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這什么歌詞啊…..聽不懂?什么叫靖康恥,又什么叫朝天闕?”
“雖然聽不懂,但是感覺好喜歡啊!”
有幾個貴族家的女眷,現場被李園征服,迅速背叛了“階級”立場變成了他的粉絲,頻頻向李園放電,眼里都是崇拜和期許。
“聽得我渾身發抖,就感覺好久,都沒這么暢快了!”
……
“那就這樣,我還有比賽,走先!”
時機成熟,彈唱戛然而止,李園果斷地掏出了從梭羅女妖身上取得的“時空鑰匙”,身影化作一道幻影,轉眼從原地消失了。
“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遠處一道清冷的聲音幽幽傳來,很多人都覺得耳熟,但只有極少數的人聽出來是誰,都趕緊低下頭去,假裝沒聽見的樣子。
戈蘭更是心中一跳,聽聲音這個人必是V后無疑,但是,她竟然親身來到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