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園見他一輪防守將盡反攻在即陡然后退,漂浪者之翼往身后一甩。
一道雨線激射而出,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一根石柱被攔腰切開,帶起了一大片衣角,潘登的身影向著石柱傾倒的方向暴退。
與此同時,一片紅色的光芒爆散,每一道光都是一根紅色的尖釘,但是懲戒者的意念附著其上,讓它們仿佛變成了活的。而且群發之后,這些尖釘又產生了新的變化。
尖釘組成了拼圖變成巨大的臉孔,一道龐大的精神力量爆發出來,直透李園的神魂。
“罪人終須俯首,就以死亡完成你的救贖!”
龐大的精神力量在意識海里如轟霆雷動,讓李園想起了以往的殺戮,在上方逼近的巨臉如同血云,在下方蕩動不休的是血色的海水。
世間的罪惡,殺戮之后的失落和空虛,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沖破了意識海的水面,轟然爆發出來。
從第一次見到,張琦的頭像西瓜一樣碎掉,然后是何杰全身骨骼碎裂,痙攣著死去,之后是戈威、沙獺……每一個人的恐懼和痛苦,李園清晰地感受過,只是掩蓋在戰栗的快感和血脈噴張的興奮中,隱藏在意識的水面之下,跟深層意識一起沉眠。
現在,這些濃烈的負面情緒反攻回來,終于變成沖毀堤壩的怒潮,在李園的心里面橫沖直撞,要搗毀理智的防線。
要么徹底癲狂陷入殺戮的泥淖,要么徹底崩潰到失去自我的認知。
“叮叮叮叮叮!”
耳邊輕脆的聲音響起如同幻覺,一道道集群的身影隨著聲響消散,留下他們不存于世又存于世的最后一絲囈語。
漂浪者之翼無聲地顫動,交織出一道道阡陌縱橫的道光,刺激著李園的精神和血脈,讓他一瞬回神,全身都在發抖。
好可怕的意志!
這就是懲戒者的力量?
深層意識咆哮著退去,帶走了負罪和內疚,以及由此產生的磨人的痛楚。
在身后,陳四維一掌拍來,把李園震飛出去。
撲面而來的血釘閃爍著詭譎的光澤。
這是潘登的第二輪攻擊,幾乎一瞬間,陳四維無縫切換到與潘登密切配合的模式。
千手千眼的技能,讓他的感知遠超常人,發現李園陷危就立刻調轉了槍口,毅然決然地把李園推入死地。
這個人沉靜的外表下,有一顆瘋狂且狠辣的心!
李園的心里閃過一念,忽然有些迷茫,自己在殺人和被殺之間轉換,是不是也忽略了那些人的悲傷?
自己其實是跟陳四維一樣的瘋子并不高尚多少是嗎?
“既然你自己沒用我送你一程!”
陳四維的聲音冷冽地響起,伴隨著另外一道清脆的聲音,
“卑鄙!”
李園的眼角一轉,看到了從殿堂深處跑過來的一條朦朧身影。
在時間減速的技能下,就是這短短的剎那,卻好像過了幾分鐘那么久。
“叮叮叮!”
如雨打芭蕉帶著動人的韻律,潘登的血釘盡數打在漂浪者之翼衍生的鐵衣上,這鐵衣現在變成薄薄的一層,把李園包成了一個金屬人。
李園落地的瞬間用手掌一拍石磚猛然翻了個身。
刀光如電,又如同利箭,迅捷無倫,閃花了所有人的眼。
就算是陳四維的千手千眼技能,仍然遲滯了一下,沒能跟上這一刀的節奏。
一閃即逝。
誰都沒看清這一刀劈到了哪里。
潘登瞪大了眼睛,伸手觸了觸額頭,手指上卻多了一抹嫣紅的血色。
李園用眼睛斜睨著陳四維,鐵衣在身上快速褪去,似在宣告與潘登這一戰的結束,
“原來得了傳承也會死,要說你的家族也是倒霉,連空歡喜一場的機會都沒有!”
潘登沒說話,茫然地回過頭,陳四維也在盯著那個方向看。
在那里有一根石柱上面沾染了淡淡的血色,很細微的一點,卻被嵌入了柱子里,像是針扎的一樣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