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林唱晚連故作鎮定也做不到了，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接什么話好。而顧意馳已經先她一步站了起來，見她沒動作還回過身喊她，“走了，小屁孩。”
他是制造氣氛的高手，毀氣氛顯然也是一絕。
她對他撇了撇嘴，也從位置上起身，“知道啦，顧大爺您先請吧。”
從商場出去以后，外面已不似他們過來時那般人潮洶涌，想來應該是看燈展的人已經陸續散盡，逛商場的人也都陸續回了家。
林唱晚試著用打車軟件叫出租，果然沒多久就叫到了。
返程途中她總是時不時偷看顧意馳的表情，她知道顧意馳肯定發現她的目光了，但是這次他沒像之前一樣用玩笑話逗她，于是得出結論：顧意馳還是不太開心。
想想也不難理解，宛月的朋友之所以會造他的謠，無非是宛月授意的，或者宛月無意間對他們說了差不多的話，他們才會幫宛月“出氣”。被自己曾很用心對待過的人反過來這樣傷害，換作是誰都不會完全無所謂吧。
她想著想著就兀自嘆了口氣。
顧意馳被她嘆氣的聲音吸引，轉過臉來看她。
“嘆氣是什么意思，我自認為應該還沒難看到別人看著看著要嘆氣的程度。”
她被他逗笑，岔開話題說，“什么呀，我是在想剛剛看燈忘了拍照了，有點可惜。”
“我拍了，不然手機怎么會被凍得關機。”他說，“回去發給你。”
林唱晚才不在意什么照片不照片的，只是想著反正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了就行，順著他的話隨口應了聲好。結果等回家后他們各自在各自的房間里玩手機時，顧意馳還真的把一堆照片傳給了她。
有些照片里就只有各式各樣的燈，但也有些從小圖中就能看見她的身影，原來顧意馳把她也拍進去了。
本來她沒對這些照片抱有什么期望，因為她一直記得以前在林朝陽的鏡頭下她不是只有一個頭頂就是看起來像只有一米五，她覺得顧意馳和林朝陽的拍照水平應該是基本持平的。
她翻到最上面的一張圖點開。
那是一張只有燈的照片，架子的形狀讓她想起童年時的葡萄架，不同的是它上面纏繞的不是葡萄藤，而是小彩燈。
顧意馳把拍攝的角度找得很好，黑夜作為彩燈的背景，讓它們如同繁星點綴在夜空。
她繼續往后一張張地翻過去，不僅感嘆顧意馳的拍照技術很不錯，她甚至愿意把這些圖稱為“攝影作品”，雖然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因為自己自帶濾鏡。
很快，她看到了畫面中有她的照片。
畫面里的她微仰著頭站在一盞月亮模樣的燈盞下面，側對著鏡頭。燈給她的輪廓打了層柔光，讓平日里似乎總與溫柔這個詞不太相關的她看起來很溫柔。
下一張照片也是這個場景，不同的是她看向鏡頭了，照片中的她眼睛亮亮的，在對當時舉著手機的顧意馳笑。
那個笑容顯得很有朝氣，給本來就長相顯小的她又添了幾分少女感，于是她和身上穿的黑色羊絨大衣變得有點不搭，竟像是偷穿了家長衣服的小孩。
但并不會突兀，只讓人聯想到一些平凡日子里的溫暖。
林唱晚是記得照片里的這個位置的，但她并不知道顧意馳當時在給她拍照，只知道他那時候喊了她一聲。
將這兩張照片來回看了幾遍以后，她還是遵從內心想法，把它們保存了下來。她想，如果那真的是自己在顧意馳眼中的樣子她會很知足，他看到的自己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