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雨曦擅自破壞了薛家和朱家多年建立的交情。薛富貴曾經秉承著男主外,女主內的原則,把管理后院的事情統統交由夫人處置。他真沒想到嫡女被教育成了如此德行,把他苦心維持的人脈毀了大半。
薛家后院女人除了薛夫人外,只有一個生了庶女的梅姨娘存在,而梅姨娘年歲已大,容貌也癡肥不堪,根本入不了薛富貴的眼。他在家發了好一通脾氣,晚上就去找花街老相好過夜去了。
梅姨娘臉上堆積著肥膩發黃的脂肪,安慰著懷中才8歲的女兒薛雨芳,窗外薛夫人因丈夫去逛窯子而遷怒于梅姨娘,正在梅姨娘的小院罵罵咧咧,使8歲的瘦弱庶女如驚弓之鳥般戰戰兢兢。
“你梅靈不也是窯子出來的破爛貨嗎?還是什么花魁?怎么沒本事攔住老爺了?那我養你做什么?哼,你女兒和你一樣都是賤蹄子!看雨曦倒霉,你很高興吧!你想的太美!過幾年,你女兒的婚事不還是要拿捏在我手中嗎?我定要把她嫁給下三濫!爛貨的女兒……”
薛雨芳似懂非懂,小聲問道,“姨娘,主母說的是什么意思?我是賤蹄子嗎?”
梅姨娘垂淚,“我女兒不是賤蹄子,雨芳和大小姐一樣都是老爺的親生女兒,即使是庶女,老爺也絕不會將雨芳嫁給下三濫的。”梅姨娘用肥胖變形的手指擦拭干凈她眼中的淚水,然后替女兒枯黃的長發編起了小辮,“雨芳,姨娘哪怕拼了自己的命不要,也會為你找個好人家。姨娘從小父母雙亡,被舅母賣入青樓,又不得已當了人家的妾室,我的雨芳決不會像姨娘這般!雨芳要嫁的人,窮點沒關系,一定要是正經人家,一定要是正室。”
“我要姨娘好好的,我不想嫁人。”
薛雨芳用小小的手摸著梅姨娘病態的黃臉。
“雨芳,你還小,還不懂,這薛家根本沒有我們母女的立足之地啊。”
“那等我出嫁,我就帶著姨娘一起走!”薛雨芳一張稚氣未脫的臉沒有長開,可已能看出梅姨娘年輕時候的影子,想來長大也必是個明眸皓齒的佳人。
“好,好!雨芳是個孝順孩子,姨娘就等著享福了!”梅姨娘雖面帶笑容,但控制不住的眼淚再次從她蠟黃的雙頰滴落。
……
薛雨曦雖犯下大錯,終究薛夫人還和顏大少奶奶有親戚關系在,薛富貴只得再為嫡女尋覓別的合適親事。薛雨曦除了接著禁足,也沒有受到其他懲罰。
看門的婆子因夫人的特意提點,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偶爾放大小姐去院中花園走走。
這日,薛雨曦拋下丫鬟小喜,在園內獨自發脾氣。
“什么破院子!一朵花都沒有了!”薛雨曦揪著早已枯萎的花枝,惱怒道。
“大小姐,已到初冬,自然不會有鮮花盛開了。”許久不見的梅姨娘帶著臃腫的身體映入薛雨曦眼簾。
撇了一眼梅姨娘穿的泛白的舊衣裳,薛雨曦不屑的說,“你還活著呢?我還以為你早胖死了!看來是藥量不夠,應該再讓母親給你加點料。”
梅姨娘就像沒聽懂薛雨曦話中意思一樣,還是一副卑微的可憐相,“賤女一條狗命,不勞大小姐關心。只是我看大小姐愁悶難解,想看看有沒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你?你能讓沐北哥哥不再受狐貍精的迷惑嗎?”
梅姨娘如同自語道,“就像這園里花朵一樣,假如狐貍精沒了,被迷惑的人自然會清醒過來。”
“狐貍精沒了?她怎么能沒?”
“大小姐看過下人修剪花枝嗎?刀子呀,剪刀呀,很容易就能讓不該長的鮮花迅速凋零。”
“殺人?不會坐牢嗎?”薛雨曦畏縮了一下。
梅姨娘用極具蠱惑的聲音引誘道,“狐貍精怎么能和薛家大小姐比,顏府總不會為了個低賤女人和大小姐計較的。”
“你說的對!我是顏大少奶奶的表妹,只要狐貍精不在了,沐北哥哥定然會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