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
待那大夫從屋子里走出來,云韜迫不及待的上前問道:“大夫,我娘子她怎么樣?”
“云公子莫急,趕緊去請個穩婆吧,你家娘子應該是快生了。”
云韜聞言,渾身一緊,謝過大夫后,便是馬不停蹄的沖進里屋,去看姚琰的情況。
姚琰小臉雪白,柔弱無依的躺在床上,她的眼睛緊閉,淚痕猶在,云韜見她輕顫著嘴唇,似是在說夢話,還沒說上幾句,眼淚便是落了下來。他瞧著心頭一緊,俯身將耳朵貼了上去,待聽清小娘子的囈語后,他深雋的容顏頓時一片冷冽。
一直到穩婆來到云家,也不見姚母出現。
姚金站在院子里,送走了大夫,便回屋去看姚琰。
屋子里的云韜,正斜坐在姚琰身邊,握著她的小手,好像在低聲說著什么。他周身透著一抹令人不敢接近的森寒,顧盼之際,不怒自威。
看到姚琰的樣子,姚金有些心虛,不知如何是好。正好穩婆讓云韜先出去等,又叫姚金去燒熱水,這才免了她內心的尷尬。
姚琰的孩子在肚子里的時間太久了,長的個頭比一般的孩子大,所以生的異常艱難。生了好久都還沒出來,姚琰本來就柔弱,這般折騰,已經是早就沒了力氣,閉上眼睛昏昏睡去。
穩婆嚇的大叫,叫她千萬別睡,孩子還沒出來呢。
云韜在院子里聽的心焦,整個人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嘴唇緊抿,神情緊張,恨不得自己替她受了這份罪。周圍的人沒有誰敢接近此時的他。
一直到了深夜,孩子終于生出來了,個頭有別人家滿月般大小。姚琰輕呼一聲“啟兒”,便昏昏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云韜見到姚金,走上前說道:“我有話要與你說。”他那一雙烏黑的眼瞳宛如黑潭,冷冽不已,姚金剛一迎上他的目光,便是渾身一震。
“妹夫有什么話請說吧。”姚金心頭一個咯噔,小聲道。
云韜斜乜她一眼,冷冷的開口道:“自從琰兒嫁到我云家,我自問對得起姚家。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云家的事,還是我們自己說的算。你是琰兒的二姐,也就是我的二姐,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希望你轉告岳母,趁早斷了吧。”
聽得這話,姚金那一張臉頓時變得火辣辣的,只羞慚不已,剛要囁嚅著再說幾句,就聽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娘子,只有琰兒!二姐留在我云家,若不單單是為了幫助琰兒,那就請回吧!”
姚金聽他下了逐客令,心里頓時慌了,剛喚了一聲“妹夫”,便被他給打斷了。
“同樣的事我不想再說第二次,你請回吧!”
姚金一愣,見他眼底滿是陰鷙,便是再也不敢多嘴,只站在那里,渾身都是忍不住的發抖。看著云韜離去的背影,姚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回屋收了自己的衣物,便走出了云家的大門。
姚琰此時已經醒了,正平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發呆。發覺有人進屋,她的手指動了動,就聽見身旁傳來了云韜溫柔的聲音:“醒了?”
她緩緩的轉過頭去,看著男人走近自己,心里又是想起姚母對自己說起的那些話來。漂亮的瞳仁中水光淺淺,眼圈卻是有些紅。
“相公,”她開口道,聲音極是柔弱,“爹娘把我養大……我從小,分了二姐那么多的東西……”
云韜聞言,眉宇間浮上一些心疼,伸出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柔聲說道:“琰兒,你嫁了我便是我唯一的娘子。”
姚琰怔怔的看著他,只覺心里有些酸。姚家的恩情她懂得,但姚金要進云家的門,她實在是不能接受。聽見云韜的話,她的淚水驀然滾落下來。
“可是娘說……”她本就無力的聲音更加的顫抖起來,卻被云韜一個眼神打斷了。
他假意生氣卻又極度溫柔的說道:“傻瓜,你相公我是誰想嫁就能嫁的嗎?”
姚琰怔怔的看了他看天,忽然噙著眼淚噗嗤一聲輕笑。
“相公,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云韜笑著輕撫她的臉頰,“還有我們的兒子呢。”
兒子?聽到這兩個字,姚琰才猛然驚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經是久違了的平坦。
“孩子在哪兒呢?快抱過來給我看看。”姚琰像是忽然充滿了能量,就要起身,卻被云韜又輕輕的按了回去。
“不著急,他還在睡呢,一會醒了,張婆婆會抱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