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殿，第五錦霜瞇著鳳眸，輕輕勾動唇角。
終于做了件讓本宮滿意的事。
所謂亞圣，螻蟻罷了。
天機閣最頂層，一個佝僂老人，抬起滿是皺紋的眼角，望了眼皇城，目光又停在文廟。
他似自言自語：
“這是屬于瘋子的時代啊。”
……
文廟廣場，一絲聲音都沒有。
徐北望神情波瀾不變，根本沒有絲毫不舍的情緒。
這四句話終歸是剽竊所得，縱然攫為己有，真能領悟到其中的真意么？
況且最關鍵的是——
他跟儒家行事風格有悖。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一件都做不到。
我徐北望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我缺乏憐憫之心，誰也不能擋我的路，誰擋誰死！
這般無法調和的矛盾，就算獲得亞圣傳承，也絕對會被心魔所困，最終還是淪為枯冢白骨。
況且，他也不想循規蹈矩地活著！
楚國輦車里，姜無忌遙遙盯著那襲白袍，表情嚴峻。
面對這種誘惑都能斬釘截鐵的拒絕，心性簡直恐怖！
就在此時。
“我要，我要啊！”
一個讀書人雙眸赤紅，猶如癲狂般跑到無字天書下。
轟！
僅僅被浩瀚的氣息波及，此人身軀瞬間崩潰，形神俱滅！
無數人為這位仁兄默哀，被欲望遮住了雙眼，命喪當場。
徐北望眼都沒抬，緩緩起身，朝廣場中央走去。
而光芒逐漸黯淡的無字天書，卻始終跟隨著他。
這讓在場讀書人肝膽欲裂，恨不得奮筆疾書將這縷神念痛貶一番。
你是不是耳聾，別人不稀罕你的傳承啊，就差喊滾了。
你真是瞎了眼，沒注意到咱們這些天賦異稟的讀書人么？
萬眾矚目之下，俊美男子半頭白發披散飄蕩，宛若一尊恐怖閻羅！
他平靜望向高臺。
這一刻，氣氛都凝結了。
文武百官下意識將目光看向武家冢虎。
你不是要踩死徐惡獠么？
現在機會來了。
武君基表情僵硬，雙腳像生了根，始終沒有挪動半步。
現在的徐惡獠竊取天地之力，有無字天書加持，倘若跟其對戰。
那自己就是蒼蠅，被隨便拍死，
什么時候白發轉黑，就說明神念消散，那就是惡獠的死期！
冗長的寂靜。
眾目睽睽之下，武君基竭力克制滿腔屈辱，始終保持著一份冷靜。
陡然。
沉默被打破。
“請王老狗赴死！”
陰森冰冷的聲音席卷全場。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數十萬人面面相覷，皆被這股滔天殺意給震懾住。
“王嵩師，滾出來。”
徐北望面無表情，很淡然地踏上高臺。
袞袞諸公駭然，王嵩師，這不是司天監一個宗師術士么？
徐惡獠跟他有何仇怨？
群臣隊伍中，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四肢冰涼，像是被掀開天靈蓋，一盆冷水澆灌而入。
“滾出來！”
腳步越來越近，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皇長子姬無道微微低著頭，一張臉完全失去血色，蜷縮在袖中的手指劇烈顫抖。
平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無邊恐懼，似在慢慢將他吞噬。
為什么。
他為什么知道！！
剎那，姬無道察覺到一道目光輕飄飄看向自己，轉瞬而逝。
徐北望負手而立，平靜道：
“王老狗，我數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