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蘇景不同,現在如此近的距離觀察,依舊會分不清兩者的界限,仿佛真正意義上的合一,唐三甚至,已經有些分不清劍與人誰才是這一段劍舞的引導者,所謂人劍合一,也達不到現在蘇景的境界。
每一劍皆是引動周圍靈氣運動的楔子,華麗而優美,粗狂而威重,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勢在蘇景身邊盤踞,鋒利而致命,唐三也是少有的有一種上前一步便會被一劍格殺的危險感。
蘇景的動作很快,不同的劍招在他手下僅僅用過一次就會換上另一種,并非貪多嚼不爛,蘇景出手的劍招都是他早已習得,融會貫通的,現在他更多的是在適應自己六歲的身體狀態和手感。
〔劍式·劍遞〕
與蘇顏一戰時最后使出的這一劍。
一劍刺出,作為整套劍舞的結束,這一劍凝聚了之前所有劍招引動靈氣的一擊,風與劍同行,呼嘯間,靈氣的巨浪平地而起,撲向前方。
轟!!
一道筆直的溝壑出現在地面上,溝壑末端與那一劍相接,肆意的靈氣風暴依舊縈散在溝壑上,彰顯著這一劍殘留的威勢,即便這一劍指向空中而去,地上的破壞不過是這一劍溢散的劍勢所造成。
收勢,反手負劍在身后,向著唐三的方向,也就是平時蘇景時常盤坐著的位置走去,每走一步,他急促的呼吸便會逐步放緩,調整自身的狀態,揮出這樣的一劍,他也不是沒有消耗。
“呦,唐三,早!”
笑著打招呼,如今的蘇景心情十分的愉快,有些隨意的盤坐在石板上,因為剛剛劍舞的原因,額角發絲在汗水的黏合下一簇一簇的。
“早上好,蘇大哥,你今天怎么會突然練劍,沒記錯的話,你已經有幾年沒再用過它了吧?”
唐三的目光瞟向被蘇景支放在一旁的木劍,有些罕見的好奇,畢竟今天蘇景整個給唐三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若說以往的蘇大哥,強歸強,卻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應該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暮氣,仿佛英雄垂暮的感覺,有著一種莫名的距離感,明明現在就生活在這個世界,卻像是依舊停留在以前的超然感。
之前蘇景離開這個村子的原因,唐三自然也是知曉的,但當時他們家的位置比較偏僻,并沒有被賊寇抓起來,不然最后動手的可能就是他唐三了。
即便是蘇大哥擊殺那些賊寇的手段過于狠辣,但在唐三看來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畢竟身為唐門弟子的唐三,殺起人來也不會比蘇景好多少,甚至說,更為殘忍。
與其說是在恐懼蘇景的殺人手段,不如說,是在恐懼蘇景的眼神吧。
村子里的大家,無論是小孩兒還是大人,實質上都在恐懼著這樣的蘇景,在蘇景的眼中,他們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自己的存在仿佛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渣殘,既然是渣殘,那么某一天被人隨手捏死不也是很平常的事嗎?沒有人能夠忍受一個隨時可能奪走自己生命的人一直居住在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