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全天下的地牢都是一個樣子。
陰暗潮濕，空氣難聞，老鼠蟑螂到處亂爬。
一只吃得滴溜滾圓的胖老鼠爬上李凡腳背。
他膝蓋以下已全無知覺，只能揮手將它趕開。
胖鼠逃到墻邊，朝他惡狠狠地吱吱亂叫。
李凡沒力氣跟它計較，他現在全身傷痕累累，腿骨已斷、真氣枯竭，基本上就是個廢人。
這些老鼠要是一擁而上，他就死定了。
幸好老鼠都比較膽小，屬于穩健流……
李凡實在搞不明白，這個身體的前主人到底是有多沖動？上門尋仇之前，就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么？
沒有實力，拿什么報仇雪恨？
他閉上眼睛，把事情從頭到尾回憶一遍。
半年前滅門慘案發生，留在山上的蒼霧派弟子統統被殺，只有他和師妹郭靈若逃了出來。
郭靈若跟他關系一貫不好，兩人可以說是相互嫌棄。
平日里跟他關系好的，是另一個名叫泯月的小師妹。
想到泯月也已慘遭毒手，他不禁黯然神傷。
這個小師妹長相甜美、性格活潑，平時就喜歡跟在他后面，和他聊這聊那，嘰嘰咕咕，笑聲不斷，像一顆開心果。
李凡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小師妹。
當然，這并非男女之情，而是有點像兄長對待小妹妹的感情。
郭靈若就不一樣了，李凡對她沒有任何好感。
這個女人有些高冷，對他愛理不理，而且還自以為是，經常看不起他。
其實原因很簡單，他雖然身為大師兄，但是修為進展緩慢，實力并不強大。
女人大多崇拜強者，這個師妹為此而瞧不起自己，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逃出以后，兩人隱姓埋名，東躲西藏。可能是因為大敵當前，同仇敵愾，郭靈若對他的態度稍有改變，每天拼命催自己練功，好替師父報仇雪恨，甚至還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株千年靈芝，說是可以提升功力。
服下之后，李凡并沒有感覺有多大的作用，但在跟師妹的比試中，卻已穩占上風。
就這樣，架不住郭靈若的不斷勸說，加上自己也是報仇心切，他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前來報仇了。
結局反正大家都看到了……
仇人們一個個安然無恙，而他這個復仇者卻被打得滿地找牙，身陷大牢。
說到底，還是實力欠缺。
李凡以一個現代人的眼光重新審視整個事情，很快就發現了諸多疑點：
第一，以玉玄子和孤崖子的功力，要殺他易如反掌。自己并不是僥幸逃出，而是兩人故意將他放走，就是想找一個替罪羊。
第二，這半年里他的修為其實并無提升，在比試之時，師妹郭靈若故意示弱，目的就是要讓他對自己的實力產生錯誤的判斷。
至于郭靈若這么做到底是因為急于報仇、還是另有所圖？目前沒有充足的證據，他無法妄下定論。
除去這兩點，還有一件事情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以玉玄子和孤崖子的修為，完全沒有必要來搶占他們山頭。在天下諸多修真門派中，他們蒼霧派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宗門。
當今世界靈氣充盈，修真門派多如過江之鯽。
修真者的實力一般分為七個層級，每個層級又分九階。
這七個層級分別是：心齋、坐忘、緣督，胎息、內丹、元嬰、大成。
達到胎息層的修真者，就已完全異于常人，飛天遁地，無所不能，若是煉至元嬰，那就離真仙僅一步之遙。
李凡資質平平，常年都在緣督上下徘徊，這也是師妹郭靈若瞧不起他的原因。
而玉玄子和孤崖子跟他師父一樣，早已達到內丹境界，正向元嬰發起沖刺。
以他們的實力，若是開宗立派，不知有多少人哭著跪著想要成為他們的弟子，又何必大費周章地上演這么一出戲？
唯一的合理解釋是，蒼霧派中有什么他們想要的東西。
會是什么呢？
寶物？秘籍？仙丹？神兵利器？
李凡實在想不出，他也懶得去想了……
自己命在旦夕，兩日之后，玉玄子就會將那些所謂德高望重的老家伙請來，當眾宣布他弒師滅祖的罪行，再將他一掌拍死了事。
這樣就合法地完成了殺人程序，他們可以順理成章地占據蒼霧派，而他則被永遠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想到這里，李凡肺都要氣炸了。
他實在是心有不甘。
但是不甘心也沒有辦法，只能怪自己實力太差。
玉玄子和孤崖子比他高出幾個段位，報仇什么的簡直是癡人說夢。
在任何一個世界，想要出人頭地，要么擁有強大的實力，要么有什么與眾不同之處。
與眾不同……
他心中突然一動，試探性地喊道：
“系統？”
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李凡徹底失望，他一個穿越者竟然沒有系統加持？那還不是死路一條？
與其日后受辱，不如現在就來個自我了斷……
“叮！”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極其輕微的提示音，過了片刻，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女聲響起：
“系統已激活。”
李凡不由又驚又喜，連忙說道：“開啟面板。”
一個簡陋的界面出現在他眼前。
【姓名：李凡】
【曾用名：李慕凡】
【身份：修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