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校區是租借的,我聽說,明年好像就不再續租了。所以,你們應該是最后一屆在這邊住宿和上課的重點班了。”師兄補充道。
謝過并告別師兄后,李子昂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他帶的行李也不太多,主要是被褥鋪蓋和一些換洗的衣服,不一時就收拾好了。
食堂這個點午飯早就沒有了,晚飯還有兩個多小時才開賣,但李子昂早已饑腸轆轆。于是他立馬出發,打算出學校大門去吃點東西。
按照進來時記憶的路線,先出了這棟男生宿舍與教室的合體樓,右拐就看到了這個小校區唯一的小食堂,再右拐繞過合體樓與食堂,便來到了通往主校區的側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籃球場,接著往前走就進入了通往主校區樓群的甬道,甬道左側是操場,周邊被鐵柵欄圍住,茂盛的白楊樹遮擋住整個甬路,而甬路的右側是房齡較老的一排排教職工家屬樓,已被劃為待拆遷的危樓,無人居住此間。
甬道大約與操場同長,一百二十米左右,甬道的盡頭便是體育館,體育館再往前走就到了主校區行政樓,后一排是高一高二教學樓,再后一排是圖書館,后一排是高三教學樓,再往前走就是主校區的大食堂了,食堂一角有個一層的白樓,是學生浴室,浴室旁邊有一個大池塘,池塘的盡頭就是主校區的男生宿舍樓和女生宿舍樓了。如果再往前走,通過一個小門就會進入到教職員工當前居住的家屬樓,這里是不允許隨便進出的。
李子昂忍著轆轆饑腸,大體轉了一圈,發現主校區條件要比小校區好太多,于是有了盼頭。
學校的大門正對著體育館,李子昂于是先返回到體育館,再右轉朝大門走去,剛走兩步,恍然感覺看到些什么字,又轉身朝向體育館,發現體育館兩側掛著一副紅底白字的巨大的對聯。
上聯:遵大路兮,自東自西,自南自北,為之范我馳驅,今天下車同軌。
下聯:登斯堂也,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爾尚一乃心力,有志者事竟成。
當時只是覺得這對聯意氣風發、豪情萬丈,是副佳作,后來才知道,原來最先是近代啟蒙思想家嚴復先生題予武昌鐵路學校的。而不知是為了節省經費還是為從始而終,后面每年新生入學日都會看到體育館上這副懸于天地之間的巨大對聯。
李子昂出了大門,看到馬路對面有個面館,就決定過去瞧瞧。
是一家叫“正宗徽州板面”的面店,看旁邊客人吃得很帶勁,于是也點了一碗。五塊錢一碗,雖然不算便宜,但看在鹵蛋和大塊牛肉的份上,也能說得過去。嘗了一口,寬面勁道,青菜微辣,牛肉帶感,鹵蛋溢香,確實挺好吃。也正是這次,奠定了李子昂之后每次出校門都來一碗板面的傳統。而多年以后,當他到徽州出差時,發現那里根本沒有板面這種面賣,對比想起加州牛肉面大王的梗,不禁笑出聲來。
吃完面,原路返回宿舍,發現兩個應該是舍友的同齡人正在聊電腦游戲,而且聊得熱火朝天,特別投入,都沒發現李子昂進來。所以當李子昂朝他倆說嗨的時候,兩人都猛的一驚,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你們好,我叫李子昂,老家是龍城的。”
“你好啊,李子昂,我叫…叫楊懷宇,這…這位是錢永祥,我…我倆都是常山人。”這個叫個子不大、微胖的楊懷宇同學略微有些口吃,但并不嚴重。
“歡迎來到待拆遷的世界。”天生卷發、厚唇名叫錢永祥的男生調侃道,一副欠揍的淡定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