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傅周身一僵,想推開他,又不敢動作太用力:“朕還不曾換過衣服,別讓寒氣侵了你的身子。”
雅婕妤聽到這話卻將他擁得更緊了,仿佛真的做了噩夢以后心慌害怕一般:“臣妾夢見陛下出事,臣妾好怕。”
“朕就在這里,朕什么事都沒有,乖。”
任傅輕輕拍打雅婕妤的后背,等他稍微冷靜下來,才在床邊坐下,問他具體夢到了什么。
雅婕妤抹著眼淚說,他夢見任傅誅了殷家九族,引起朝堂上下的官員驚怒,連右丞安家,也開始與任傅離心,最后任傅被人刺死在了金鑾殿前。
說完,他望著任傅的眼睛哀切道:“求陛下別賜死殷家——”
任傅溫柔地替雅婕妤揩掉眼角的淚水:“你以前不是說過,想要皇后之位么。”
雅婕妤一噎,垂眸道:“那都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如今臣妾什么都不想,只想陛下能好好的。”
雅婕妤的神情,叫任傅的心化成了一灘水。
他這一天受了各種氣,直到見到雅婕妤的這一刻,才覺得這紫禁城里有一個真正愛著他,關心他的人。
“不用怕。以后有陀川的合作,朕就再也不必擔心外患。”說著,他抬手輕撫雅婕妤的臉龐,“到時朕將這后宮盡數遣散,只留你一人可好。”
“可您到底還是需要其他朝臣的支持,又不能真的寒了他們的心。”
“難道說來說去,你還想讓朕迎娶別的女人嗎?”
“……”
什么叫雞同鴨講,這就是了。
雅婕妤想往朝政平衡上扯,叫任傅留殷家一條活路。
結果任傅就只想跟他談情說愛。
雅婕妤心下煩躁,但他很知道任傅這人是什么吃軟不吃硬的脾性,因此強行忍耐下來,哄了半天。
等任傅心情稍稍轉好后,他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給任傅分析了許久留殷家活路的好處。
任傅終于松口。
“……臣妾明白陛下的心情,臣妾也想只與陛下一人結伴余生,可您貴為九五之尊,就注定不會只是臣妾的夫君。”
雅婕妤注意到,他在說話時,任傅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他的身上各處游走,心下不由泛起了惡心。
但任傅并不知道這一點。
他探身吻了吻雅婕妤的唇,終于再也無法忍耐,欺身將雅婕妤壓在床上親吻半天,才喘著粗氣起身:“待一切事了,朕便帶你去尋醫問藥,治好你身上的病。到時,你愿意為朕生個孩子嗎。”
是的,雅婕妤一直是這樣蒙騙任傅的。
他說自己是從西鄧而來,身中奇蠱,如果破了處子之身,就會死去。任傅深信之,因此一直不曾碰過他。
有時候雅婕妤真的覺得,這皇帝蠢得有點可笑了。
那么多癡情女子幻想著獨得圣寵,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到死才看清,帝王無情。
自己這個心懷鬼胎的假“女人”,偏偏碰上了一個蠢皇帝,真的想跟自己雙宿雙飛。
何其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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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當夏清陽三人聽說,任傅最終給殷左丞定下的罪名是流放全族,而不是行死刑后,終于長出一口氣。
“這樣的判決對咱們就更有利了。”夏清陽道,“到時直接讓蘇權他們在路上救走左丞一家即可,不用再冒風險去劫法場。”
“算他有點良心,還知道念舊情。”安貴妃趴在桌上,心情不怎么昂揚。
殷皇后雖也高興,但卻沒那種自我感動,她覺得大抵是昨日瞿如霜的說服起了效果,跟任傅本人的“良心”沒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