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吧。”雨甘咬著嘴唇,點點頭。她倒是會一碼歸一碼,挺敬業地說:“你幫幫它,然后我們該開戰了,這是我的任務。”
……米萊狄只想苦笑一聲。
看來懷柔的辦法行不通,到底還是得硬抗。
既然這樣,就來吧。
她在雨甘緊緊的監視下,將橙嘴兒放在幾塊礁巖形成的庇護所下,慢慢直起了腰。
她原地不動,卻驀然側腰、伸臂,閃電一般張手攥住了雨甘的胳膊,在她一聲驚呼中,猝不及防將她拽向了地面。
機關隼躍入空中時,雨甘跌進了沙里。
米萊狄不給雨甘一點重新爬起來的機會,緊接著撲上去,將她牢牢壓在身下,一拳砸向了她的面孔——雨甘已急急轉開了臉,她只激起了一片白沙。她的目光在米萊狄肩后天空中一轉,米萊狄就聽見機關隼翅膀拍打的風聲襲近了。
她很清楚,唯一一個將機關隼的威脅降至最低的辦法,就是讓它連一個分開自己與雨甘的機會都找不到。
米萊狄就地一滾,手上卻沒松開雨甘的衣領,反而將她向自己一拽,干脆將雨甘擋成了盾牌。
正如她所料想的一樣,在不必顧忌規則的時候,那只機關隼幾乎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即使從機關隼翅膀的攻擊下險險避過去,它從人身邊斜擦而過時,卻也能忽然一片片展開鋼鐵羽毛,仿佛無數薄刃同時滑出了鞘,即將絲絲陷入人的衣服、皮膚與肌肉里;哪怕是一觸即分,它再躍入空中時,翅膀尖上也足以揮灑出珠簾一般的血點。
要不是她見機快,及時死死纏住雨甘,現在恐怕早就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那機關隼數次俯沖下來,卻又不得不再掉頭沖入天空,都是因為找不到一個可以攻擊到米萊狄、卻能避開雨甘的機會;如此反復幾次,卻反而被米萊狄抓住機會,從大腿側袋中抽出那只裝著清水的金屬筒,“當”一聲砸中了肚腹——正好是她曾經用手筒切開過一線的部位。
機關隼好像沒有經過任何修理,她用力一砸之下,她又一次捕捉了一絲淡淡的、幻覺般的焦灼氣。
但那顯然不是幻覺。
當米萊狄余光有數點細藍一閃而過的時候,她猛然吼了一句:“住手!”
雨甘一愣,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能聽她喊住手就住手,反身就要跳起來。
“你看看!”米萊狄喝道。
雨甘頗有幾分狼狽地站在沙中,誤會了:“是橙嘴嗎?”
“不,你看看沙子,”米萊狄的聲氣很少這樣急迫沉厲過,她使勁拍掉自己身上的沙,說:“沙灘上的白沙里多了什么,你看不出來嗎?”
雨甘低下頭,定睛一看,說不出話了。
沙里夾著細礪碎石、斷裂貝殼之類的雜質不算奇怪,但此刻她們腳下的白沙里卻星星點點地亮起了淡藍。在陰沉沉的天幕下,那些細碎的藍近乎透明,只在注意力的角落里一亮而沒。
“這是我機關里掉出來的?”雨甘愣愣地彎下腰,剛要伸手,又止住了。“不……不是……”
“它們原本都是白沙。”米萊狄說:“你的機關里有什么,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你難道以為海都一開始就是現在這副樣子,寸草不生,萬物不長的嗎?無論是海都,還是這些白沙,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機關里的那東西。”
雨甘似乎難以消化這個消息。“只是這么一會兒……沙子就,就結晶了?”
“你要讓結晶污染也散布到這一個島上來嗎?”米萊狄問道。“沙粒細碎,是最適合傳播污染的天然介質了。你看看,它已經擴得多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