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掛著的一幅,畫的是他們分別的最后一面,她倚在門上想哭又怕他放心不下,咬著唇強忍的樣子。
予芙悲從中來,五臟俱焚,扔了劍,轉頭去看楊劭,才發現血已經染紅了他半邊衣袖。
“劭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了神,忙用手去壓他的傷口,可那血根本止不住,不斷的從指縫間洶涌滲出。
楊劭卻渾不在意,伸出手死死摟住她在自己懷里,神色蒼涼又悲切:“傻姑娘,你何苦自己扛著。萬般罪孽,皆是我做下的。你讓我忘了你,倒不如殺了我…你若棄我而去,我和死了…也沒多大區別。十年了,你真的不想我么…除了怨我恨我,你有沒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想我…”
“劭哥,我好想你,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予芙再也忍不住,她抓著他的衣襟,埋首在他寬闊的胸膛里哭得像個孩子,“我每天日也盼夜也盼,想上天若垂憐,哪怕讓我遠遠再見你一面也好…我那時最怕爹他們不準我去找你,可是…我骨子里更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其實你根本早已經忘了我…”
“怎么會呢,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到的。”楊劭臉色慘白,鮮血順著下垂的左臂不斷滴落,右手卻一下一下猶輕拍著她的背,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她的眼淚是重要的,旁的痛與悲切再不值一提,“有時候在戰場上快扛不下去了,只要一想到你還在等我,就擁有了柳暗花明的勇氣和信心,你是我的畢生所求啊…”
“你怎么這么傻…要是找不到我呢?要是你找著我了,我已經被我爹嫁給崔文忠了呢?”予芙的嗓子都哭啞了,嗚咽也像是嘶喊。
“我傻?那你又為什么拖到了二十四,卻還沒嫁給他?”楊劭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向自己。那雙杏眸,淚光閃閃,正倔強執著地望向他。
他明明已經是明國的攝政武王了。
爹明明已經說了,他是仇人。
可她卻不愿騙他,更不愿騙她自己。
“我心里早已經有了你,便實在放不下別人了,又如何能嫁給他。”
她閉了眼,一句剖心如釋千斤。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楊劭低著頭去吻她,相思入骨,連泣音也悱惻,“你不愿騙自己,又如何不知我同你始終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