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是說的…什么話?”顧予芙愣了一下,越是聽著肖蕖柔柔說出這樣信誓旦旦的話,她心中那份莫名的氣惱失落越多。
楊劭有多好她自然知道,也不是沒想過定然有別人愛慕他。但從前,她只耍著小意兒在心里悄悄揣測,這樣的話第一次有人端到面前來告訴她,還是令她惘然若失。
而且她還說什么一同伺候…他那樣溫柔體貼的樣子,十年間是不是也對著別人流露?男子與女子不同,禮教約束甚少,特別是像他這樣身居高位的更無人敢管。
即便是時時念著她,十年也未曾相忘,可寂寞難熬時,是不是也難免有床笫間的縱欲肆意?予芙咬了咬唇,猛然覺察到自己對楊劭的獨占念頭竟一如十年前,仍是舍不得把他分給別人一絲一毫。
這樣的想法讓她有些害怕。
明明,這一時歲月靜好只是她瞞著父兄才偷來的,也許哪一天她不得不走,不得不死,到那時候,他就要是別人的了…那時,她該如何是好?
肖蕖眼見予芙神態恍惚有異,低順了眉目不再說話,閑閑用那茶碗蓋子一下一下撇著浮沫,許久才聽對面一個遲疑的聲音沉沉道:“肖姑娘…從來這里,就一直獨居在此么?”
“明王殿下是看王爺孤寂才送我來,可雖說是來伺候,也從沒正經擺上臺面…”肖蕖心領神會,噗嗤一笑柔柔道:“姐姐放心,肖蕖自知身份低微,從沒有逾越的念頭。”
“不對,他說過你們不是那樣的。”予芙搖搖頭,抬首堅定道。
“是,沒有,王爺從來真喜歡過我。”肖蕖撇茶的手一滯,難得聲音也失了沉著,“肖蕖難得幾回侍奉王爺,也不過是酒致情濃,想必還是看著我和姐姐相似的容貌,才會情難自禁。王爺哪怕摟著我,與我溫存,可直到睡著時喊的都是姐姐的名字…”
“你在撒謊!”予芙突的站起來,鼻頭酸了,仍不禁脫口而出道。
一句當頭棒喝,望向予芙微紅的眼圈,明明外頭春光正好,肖蕖卻覺得這些年的酸楚化作冷意直往指骨縫里沁:“為何說妹妹撒謊…這些年了,王爺一直念著姐姐,姐姐卻還不滿意嗎?妹妹雖說身份低位,好歹是明王爺親自送來的。可姐姐是怎么回來的,妹妹也不是不知道,安慶的冬天想必不比淮南…。”
“你…”予芙原本的酸怒如同驟然被潑了一道涼水,她滯了鼻吸,冷眼看肖蕖也緩緩站起來,紅衣瀲滟,云髻峨峨,她明媚嬌艷的面容更勝桃花夭夭:“四年前,明王殿下親自開口,當著眾人的面將妾身托付給王爺,殿下一言九鼎,直言美人配英雄。
世人道王爺冷血無情,當年破奉元城,盡屠雍朝老臣,可對身為雍朝余孽的姐姐,王爺難道不是情至意盡?
你以為王爺真在乎女人么?攻打陳郡時候,王爺送了二十個絕色女子入敵營誘降,后來聽說她們都落得慘死,可王爺知道時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破了安慶,小小一個鄉紳李家都敢侮辱姐姐,一百兩便可買姐姐做妾,罪眷出身卻得正門相迎。姐姐如今還覺得委屈,我倒是真替王爺不值…”
“夠了!”予芙臉色逐漸變冷,捏緊茶碗的指尖都被她攥的有些發白,“肖姑娘,我和劭哥并非三兩日的情誼,絕不會因為你的三言兩語便生出嫌隙。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話,亂世之中有太多身不由己,肖姑娘自己不也是么?予芙勸你謹言慎行。”
肖蕖半垂著眼浮現一抹冷笑,伸了手覆上予芙的:“看來這回肖蕖是真不小心,弄巧成拙了…姐姐不要生氣,我只是想說王爺即便寵了肖蕖幾回,可心里愛的還是姐姐…明王殿下恩澤如海送我來,妹妹我卻如此蠢笨,改明兒定當自請將禁足再延三月,還請姐姐寬恕。”
“肖姑娘是明王托付,府里的客人。”予芙凜了神色,甩開她的手冷冷道,“而予芙只是楊劭的糟糠之妻,著實擔不起這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