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要臉。”
“人盡可夫。”
“不過是個玩物罷了。”
她尖叫著喊著我不是,卻沒人聽,只能無助地抱住膝蓋哭成一團。哄笑的聲音漸漸漸漸小了,再抬起頭,身邊的姑娘們,恍惚間都變成了戰死的雍朝士兵。
他們歪七扭八地站起來,殘缺不全,渾身是血,一瘸一拐朝她緩緩走來,每個人都伸出手去抓她,沉悶的聲浪環繞四周:“就是她,她叛了雍朝,是她殺了我們…”
她跌倒在地,不住地往后退,背后卻伸來一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她艱難的轉過去,看到了爹爹面無表情的臉……
“寶貝兒,醒醒!芙兒…”
有個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驟然響起,她瞬間落入了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那些哭喊聲,尖叫聲,好像突然都不在了。
朦朦朧朧睜開眼,她才發現自己原來還是在小院的臥房里,夜色濃重,分不清是幾更天,楊劭不知怎么回來了,身上還穿著朝服,正抱著她在懷里,臉色隱隱皆是不安。
“劭哥…”她茫然地轉了轉頭,胸前仍沉悶的很,仿佛往生河三千寒流都堵在了心口。
沒等到回答,便先有溫熱的指尖摩挲著來替她擦淚。
原來在夢中,她已經哭濕了衣襟。
“芙兒,你魘著了,別怕,我回來了。”低沉和緩的嗓音滿滿都是憐惜,楊劭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頸,眉頭便擰作一處,“身上都汗濕了,我這就叫人端熱水來。”
“不要,你別走!”予芙猛然攀上了他的胳膊,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又怕他消失一樣,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楊劭忙回過身把她摟得更緊,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后背安慰:“不走不走,我哪兒都不去。”
半晌,等冰涼的手腳都慢慢恢復了溫熱,予芙才意識到一切不過是場噩夢。鬢角的碎發早被汗濕粘在了側顏,她扶著他的手慢慢坐起來,呆呆問道:“劭哥,你怎么回來了。”
“你在家,我歸心似箭。”楊劭說著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還好我回來了,剛剛夢見什么了?”
“沒什么…”予芙的眸子忽悠黯淡下去,夜色里看不分明,她不敢告訴楊劭自己有多害怕,更不想告訴他是什么引得她這么害怕,以免得他擔心。
“不管是什么,總之我回來了便守著你。睡吧,有什么明日再說。”楊劭也不多問,他脫了外袍便摟著她一同躺下。她窩在他懷里,頭抵著他的下頜,他沉穩的心跳聲傳來,像是安神的梵曲,撫慰著她的疲憊飄搖的靈魂。
兩人皆不再說話,夜色深處,只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他的手卻和她十指交纏,握得很緊。
這一覺,終是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