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南院的拱門,往北邊走一座小橋,那邊是北苑,北苑住著府里的幾個姑娘,進了北院是一個不輸于南院的小花園,花園里種著一顆異常粗壯的桂花樹,這個時節桂花已然飄香。
大夫人的幺女,就住在這北苑的東邊院落里,曾媽媽讓人摘了幾只桂花枝,扶著大夫人往東邊的院子走去,走到院門口,清心居三個字映入大夫人眼簾,這是陳沖親自題的字,就掛在陳婉沁的院前。
整理好情緒,大夫人抬腳跨上臺階,院子中間是一株葡萄架,葡萄架下讓人用麻繩綁了個秋千,那上面坐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小姑娘梳著雙髻,穿一件牙白色的短衫,著湖綠色燈籠長褲,腳上一雙金線勾絲銀色繡鞋,腕間戴著一支金手鐲綴著兩顆花生米大小的鈴鐺,左手拿著一本書,右手扶著秋千繩,聽到響動,小姑娘抬起頭,兩顆葡萄般滾圓清澈的眼珠迸射出欣喜的光芒。
“娘!”這便是大夫人的幺女,陳婉沁了。
她麻利的從秋千上跳下來,將手頭上的書隨手塞給身邊的小丫鬟,嘴上不停的吩咐著:“香芽,母親來了,快點去把上次二哥送來的碧螺春泡上。”
曾媽媽忙把桂花枝遞給院子里另外一個個子高挑的丫鬟,囑咐道:“碧枝,把這個找個好看點的瓶子插上。”被喚作碧枝的丫鬟忙接過桂花,行個禮就去找瓶子了。
陳婉沁瞧著,不禁笑道:“媽媽,你素來是知道我喜歡桂花香的。”曾媽媽笑著應道:“奴婢想著小姐上次念叨著,這次就帶過來了。”
大夫人牽過女兒的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陳婉沁就由著母親牽著,站在一旁。
“近來長高了一些,似乎瘦了一點。可是又沒好好吃飯?”瞅見女兒似乎清減了一下,大夫人皺著眉問道。
香芽正好端茶過來,陳婉沁就勢把手抽出來,接過茶盞,雙手遞給她,大夫人搖搖頭,身邊的丫鬟冬青忙接了過去。
“剛剛我瞧見你在看書,看的是什么?”
“是大哥哥送來的西域奇志,聽說可是花了一錠金子從大胡子商人手上買來的呢。”女孩子笑的格外開心,稚嫩的臉龐看著讓人都不禁歡喜起來。
大夫人心有陰霾略有散去,也笑著問:“那般金貴的書,可是說了些什么寶藏不成?”
提到書,女孩子神采飛揚,聲音清朗悅耳:“娘,我長這些大,都沒出過金陵城,這西域奇志可是有趣的緊,說是西域那邊可是跟我們大不相同呢,等我長大了,定要親自去瞧瞧。”
大夫人剛剛散去的憂愁,又上了心頭,看著女兒精致的眉眼,一陣哀傷。
似乎是感受到了情緒的不對,陳婉沁疑惑的看著曾媽媽,后者也是一臉的不舍。
于是她繞到大夫人身后,替她捏肩膀,疑惑的問道:“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大夫人搖搖頭:“你祖父今早來信,許是昨晚想著這事,就沒有睡好,有些疲了。”
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婉沁還是乖巧的點點頭,不再追究這個話題,輕聲跟母親說起一些趣事來。
在清心居用過午膳,大夫人陪著一同午睡,瞧著女兒睡熟的臉龐,壓抑了一上午的情緒轟然崩塌,淚水奪目而出,她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撥了撥桌上的安神香,走到門口輕輕關上門,候在門外的曾媽媽瞧見大夫人臉色的哀戚之色,忙喊過香芽“你好生照顧著小姐。”
那邊手扶著大夫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