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聽著,一思量,心頭的邪火去了幾分,稍微壓低了點嗓子,抬頭看了秋姨娘潔白的面龐,看得秋姨娘心驚膽戰。
“秋霜,你是個誠心實意為我想的,回頭悅兒童兒有了著落,我給若丫頭細細找個好人家,就咱們金陵的劉家,年年往府里送禮,上回來的使他們家大兒子劉孝,做事妥帖不過,那也是不錯的婚事。”
劉家是做藥商起家,家主劉光從前是個窮小子,在醫館做學徒。但是勝在心細膽大,把外傷藥都想著法熬成了粉,做成了丸,一次兜滿滿一大車往打仗的地方去賣,前幾十年邊境一年大大小小的戰爭也多,受傷的戰士也等不上軍醫,底下的軍官都在他那里買過藥。
積累了一定的錢銀,又做了其他生意,酒樓妓院賭場都有涉獵,也是在金陵有名的大財主。
雖說財富多,但是像他們家,說白了就是一個低賤的商戶,把婉若嫁給這種人家,真真的愚蠢心黑。
秋姨娘心頭鄙夷更加增加了幾分,面色不改:“婉若還小,莫說是府里還有幾個小姐,就是咱們房里還有兩個姐姐呢。沁小姐既然已經去定了,叫兩個小姐熟絡一些也是好的。”
張氏倒是真聽了進去,一琢磨既然老太太都定下來了,以后少不了也是宮里的貴人了。
三房跟大房關系素來就不太行,讓她去硬生生的去巴結,她也做不來,于是一思量,對身邊的丫鬟玉蓮說道:“你快去北院,把兩個小姐都喊過來。”
玉蓮點點頭,行了禮就退下,到門口又被張氏喊住:“你把婉若也喊過來。”
秋姨娘心頭猛地一跳,不自覺攥緊了帕子,可張氏渾然不覺,吩咐完就等著三房的小姐們過來。
陳婉童陳婉悅是一對雙生姊妹,兩人長得其實不太像,陳婉童像陳家的人多一些,面色白皙五官秀氣,陳婉悅像張氏更多一些,皮膚略有點黑,五官談不上秀氣,堪堪稱得上是端莊。
兩個小姐先帶著丫頭過來,一個著紅色的娟紗金絲繡花長裙,一個著燈籠褲,湖藍色短衫。
張氏看著兩個女兒,怒氣全然不見,一只手拉過陳婉童,一只手拉過陳婉悅,坐在她兩側。
陳婉童輕挑眉頭,眼睛撇過端坐著木訥的陳婉悅,譏諷道:“娘親,你喊我就行了,喊婉悅做什么,她忙著在她院里擺弄那些亂七八糟的木頭呢。”
陳婉悅面上窘迫,她背地里確實喜歡折騰木雕,而母親也一貫是不喜歡她做這些。張氏聽聞,瞪了一眼陳婉悅,然后扭頭對陳婉童說道:“大房的沁丫頭要進宮,娘本來琢磨著把你們姐兒兩一起送進宮去”
陳婉悅聽聞瞪大了眼睛,整個背后都發麻,又繼續聽她道:“哎,可惜老太太鐵了心,偏心大房。”一塊石頭又重重掉下去。
倒是陳婉童憋著嘴:“娘親,怎得是她?祖母也太偏心了”
陳婉悅抬頭看了陳婉童一眼,心頭疑惑著,難道進宮不是一件苦差事嗎?太妃在宮里幾十年都沒回過陳家,她才不要進去。
張氏似乎頗為贊同陳婉童的言辭,拍拍她的手,寬慰道:“既然老太太偏心了,咱們回頭求了太妃,替你指個什么閑散王爺也是不錯的。”
秋姨娘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雞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恨不得拿快鏡子讓三太太好好照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