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尋青從睡夢中醒來之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黃昏之時,卻猶如天色初亮,讓人分不清黑夜將至還是黎明即將破曉。
從被窩中爬起來,尋青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自己只是睡著了一小會,天色還早,應該還趕得上和離陽余月他們匯合。
只是胡來跑到了哪里,怎么不在屋中?只記得自己昨日熬了個通宵,此時竟然不怎么瞌睡,實在奇怪。
“賣豆腐嘞,賣豆腐嘞。”
悠揚而綿長的聲音回響在巷子之中,留下不盡的余韻。
等等,樓下為什么有商販的叫賣?這大清早的,那里會有商販起來這么早?
尋青有些忐忑地拉開了窗布。
太陽已經將將落下,留下一抹余暉,映照著古城的樓臺,稱得木質的屋頂愈發顯出幾分古韻。
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嗎?胡來怎么不叫自己起來,人又跑到哪里去了,猛然回頭,才發現了自己昨日書寫的桌案已經被收拾地整整齊齊,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張紙,紙上是胡來的筆跡:
睡醒了?現在是什么時候了,中午還是傍晚?今日爾要抄的賬本吾替你抄了,若是起來的早,中午便一人去吃點什么,起的晚便等吾回來,吾在集市酒樓中給爾捎帶。
尋青放下那張紙,又重新半躺在了床上,心中細細尋思,胡來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關心體貼了。
有了胡來陪著自己,尋青覺得自己的人生軌跡已經發生了完完全全的偏移。
找到了自己本來的親生父母,卻又出了天行布莊的案子,案子之中,又和晨黨牽連了起來,前路何方,自己壓根看不清楚。
仰頭長舒一口氣,盯著天花板上的橫梁紋路,尋青怔怔出神。
昨日自己第一次嘗試用這樣的方法來將各個商戶之間的商貿往來細細列出,又按著旬州城中的人口,以及之前問徐州牧要來的旬州稅務總賬和一州的錢財收支,將個人的影響也納入了考慮的范圍之內。
然后以此來削減誤差,再將各個有關聯的商戶之間的詳細賬目一一加和標注,這樣便有了一個商戶的收支大概數字。
當然,只有這些還不夠,最難的是從各個沒有什么往來的商戶之間,按照百姓的需求與商戶之間販賣的物品數目,再將這一部分的財物流通大概算出來,并且要按照商戶的規模來仔細分配。
雖然全都是簡單的加減,但理清關系實在是太耗費心神了,現在從早上睡到了晚上,才剛剛醒來,雖然說已經不瞌睡了,可是后腦卻是隱隱作痛。
罷了罷了,反正已經睡過去一天了,那索性就睡到胡來回來算了吧。
鉆進被窩,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尋青鼻子突然便被捏住了。
“干嘛干嘛,停手停手。”尋青從床上猛然坐了起來。
“還不起,爾難不成睡了一天都沒有起來?”胡來聲音響起。
尋青這才發現自己的床鋪旁邊,放著的是胡來今天抄完的賬本,也足足有十來本,絲毫不比自己少。
隨手拿起一本,字跡比自己整齊得多,自己的字更偏向寫得不怎么樣的行書,而胡來卻是一手正楷,整齊漂亮,一股規矩之感撲面而來,看起來也方便得多。
尋青從床上爬起,吃驚望著胡來,問到:“全部是你抄的?”
“那不然呢?路上撿的。”胡來輕描淡寫回答道。
“厲害啊!”尋青一把抱住了比自己低矮不少的胡來,蹭了蹭胡來的腦袋。